夕烧

それでも海は穏やかに凪いでいた

【花怜】良辰夜话(完结)

*时间线设定在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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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本是想问花城借一套白衣换上,便去那鬼市街头寻些吃食的。


花城却没有应声,只拈了拈谢怜的袖口,少顷,如玉石般白皙的手便沾满了细小的沙粒。


“……”


那童灵幻象中的深潭乃是一池八百年高龄死水。谢怜本就在烂泥地里摔打惯了,捉妖的时候也从不在意仪容整洁与否。可花城为了帮他也跳入了那湖水中去,想必衣物即使干透了,也会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不怎么自在舒服。时下,花城虽不至于特地梳妆打扮一番同自己去往主街,却也万不可穿着一身脏衣服让群鬼看笑话。


谢怜揉了揉眉心,又轻轻干咳一声,尴尬道:“……是我欠考虑了。”


花城摇了摇头,道:“三郎不是这个意思……哥哥方才坠湖,又受了伤,不妨先在我这里泡个药浴,稍后再上街头可好?”


谢怜素来抵不住花城的好意,心里又还在为方才湖畔边的失控不好意思。于是,便垂眸点了点头,任由花城牵着他的手转到后殿去。


极乐坊依山而建,山间小道上铺满了红枫,两人拾级而上,像是踩着松软的红毯,舒适惬意非常。花城的温泉殿建在半山腰,行走了数百步后,只见一池方潭敞露在夜空之下,热气蒸腾,氛氲蔼蔼。浴池四周恰到好处地掩映着高高低低的树木,苍郁挺拔,私密极佳。 


谢怜在屏风后简单冲淋了身体,便披了件素白的薄浴袍往池边走去。不出十步,他便瞧见花城照旧穿着先前那袭红衣,眼巴巴蹲在岸边往池中看,身边还放了一个竹编小篮子,里面盛了不少珍贵的草药。


谢怜愣了愣,道:“三郎,你这是作甚?”


花城转过头来对着他笑,献宝般指着一池香雾袅袅的温泉,柔声道:“哥哥快些过来。这是百年前一位神医留下的方子,新伤旧疾都能治。这些年,我一直在三界找最后那几味药材,好不容易终于都找全了……”


谢怜揉了揉衣襟,自知对花城道再多的谢也是苍白无力的,只得叹道:“那三郎也快换身衣服,好好泡一泡。”


花城挑了挑眉,似是并没有料到谢怜会这么说,半晌,才轻笑道:“那好啊,哥哥不介意的话,三郎换身衣服便来。”


药香缭绕,暖意绵绵。


谢怜在池边坐下,双足荡在湖面上等着花城过来一道入浴。


过去他贵为太子,素来都是独享温泉,还从来没有过在浴池边等人的经历。那时,慕情总在屏风后等着传唤,风信则在殿外巡逻以阻拦乱闯的小镜王。修道辛苦,谢怜难得也会在温泉殿里泡到睡着,热晕过去也是常有的事。这种情况下,慕情作为贴身侍从总少不了挨骂,风信也会被戚容找到各种理由参上一笔。自那以后,谢怜再不敢在温泉殿里彻底放松下来了,生怕一不小心又连累了两位侍从。


花城还没有回来,谢怜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盯着清澈的池面看得入神。几株仙乐国独有的香根草浮在水中央,不禁让谢怜哑然失笑。这种植物全无药用,只是谢怜年轻时颇为喜欢这种香味入浴,才渐渐在国内盛行起来。后来仙乐国灭,太子被拉下神坛,这种植物竟也为人所恶,八百年前便在人间绝了迹,也不知道这几株是花城从哪里找来的。


正寻思间,花城却已走到了谢怜身边。


谢怜回头一看,花城也换了一套白净的浴衣,一头顺长的黑发肆意披散下来,纯真而魅惑,天真却有邪。


花城在谢怜身边并肩坐下,摆好了随手端来的果盘和茶具,又从袖口拿出一对簪子,轻轻放在谢怜的手心里,道:“三郎听闻仙乐皇室有入浴前束发的习惯,所以特地找了这么一对送给哥哥。”


那对簪子乃是用尚好的玉髓所制,通体透白,玉质莹润细腻。雕琢的暗纹走线流畅,簪首拼在一起形成一个精致的纹饰。那花纹琢得甚是低调,常人见了恐是看不出什么稀奇之处,只是,谢怜从小在宫中长大,甫一见那暗纹,便知那对簪子合在一起是个同心结的纹饰。过去,他的父皇和母后也有那么一对,只是材质由纯金打造,同心结的纹路更是同宝石嵌制而成,更为华丽尊贵一些。


谢怜心中微动,手上不紧不慢地扎高头发,再盘成一个髻,最后,只取了一支簪子插入发间。


花城的目光在那白皙的脖颈和乌黑的咒枷上停留片刻,随即抬手帮谢怜把几缕没能盘入发髻的碎发一一用小钗子固定住。末了,一双美目情意流转,如同珍视着藏在心尖上的宝物一般,温声道:“哥哥这样真好看。”


谢怜被花城看得十分不好意思,趁着脸颊尚未泛起红意,故作镇定捎起另一支玉髓簪子,温声道:“我帮三郎也来束个发吧。”


闻言,花城倏地拽紧了衣袖,语气甚至有些震惊,道:“我?”


谢怜道:“嗯。”


花城眼睛微微睁大,又看了看谢怜手中剩下的那支玉簪,犹疑道:“用这个?”


谢怜点点头,随后径直起身,半跪到花城身后,手势轻柔地拢起了那微凉而顺滑的乌发。


绾发结同心,千里情不疑。


谢怜将那玉簪插入花城的发间,又对着湖面瞧了一眼,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莞尔道:“好啦。”


花城却愣在那里,黑眸专注而热烈地注视着湖面的倒影。夜风徐来,竟不知是水面涟漪叠起,还是那神色在颤动不已。


少顷,花城终于缓缓转过身来,低声道:“哥哥有心了。”


谢怜先前看湖面的倒影其实只见得一个轮廓,如是面对面对视了,才意识到自己又发现了花城的另一种好看。那玉髓簪子本就带着些灵气,缀在发间衬得花城的面容儒雅而风流。只是那黑色眼罩冲淡了那份温润的书生气,化作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般的诡谲之美。


花城唇角微翘,似是心情极好。他自己先下了汤池试了试温度,随即又折返回来,道:“哥哥,这池水稍烫了一些,可受得了?”


谢怜用手也试了试,道:“无妨,这样最好。”


花城点点头,随即走上岸边,不由分说就把谢怜拦腰抱起,步履沉着地往温泉池中走去。谢怜脚下尚未痊愈,花城总还是担心那伤口会被热水刺激得疼痛难忍。


谢怜已经被花城这般抱过数次,深知劝不来,也挣不开,索性逆来顺受地放松下来,自我开解道:“三郎……我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沾水也不会太疼的,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花城的语气却不容置疑道:“我抱着你,让伤口一点点适应热水,总比一下子浸润下去的剧痛要好受些。”


这池水当真是十分滚烫,先前试水的时候还好,一旦长时间浸在里头便的确有些难忍了。谢怜甫一入浴,白皙的肌肤便迅速裹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好在花城的身体凉凉的,被他这么抱着搂着,谢怜才坚持下来没有被这热度弄晕过去。


花城让谢怜倚在自己胸口,掌心托着受伤的脚底一点一点埋入药浴中去。开始是有点疼,但这种疼痛和谢怜八百年里受的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只是今天,不知是因为水下那意外的亲吻,还是日久对花城懵懂的情愫,谢怜真真是一点都忍不住痛感了。他一觉得有细微的刺痛感,便不由自主往花城怀里缩。花城感受到了他不时的退缩,便将下颚抵在谢怜的右肩,低声哄道:“别怕,再忍忍,马上就不痛了……”


花城的声线本就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颤,时下又低低地在他耳畔絮语,吐息中含着汤池的暖意变得湿润又温暖,谢怜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软化了,全身莫名有股酥麻的痒意,激得泪水都要流下来。


半柱香过后,受伤的部位才全部没入水中。汤池里的药材也渐渐起了效用,多年积聚的伤痛与疲惫虽不至于一扫而空,却也舒缓了不少。


谢怜恍惚地看着身上的浴袍被池水浸得透白,盈盈的水波起起落落,竟将佩戴在脖颈间那晶莹剔透的指环也推出水面来。他看着那指环在清澈的池水中飘飘然,像是也舒服极了,便饶有兴致地抬手抚弄了起来。谁知,他才没摸几下,身上便突然一松。


花城神色似是有异,又仿佛像在隐忍些什么。他默不作声地寻了块池中青岩让谢怜坐好,自己则在不远处找了另一个地方坐下。


谢怜前一秒还靠在花城肩头发呆,时下突然觉得背后空荡荡的,仿佛再滚烫的热水也填补不了缺失的渴求。他愣愣地看着花城喉结颤动,又喘了几下,随后毅然决然地起身去岸边喝了好几杯茶水。


看到这个情形,谢怜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不就是他过去在温泉殿里快泡晕前身体不适的样子吗?堂堂绝境鬼王为了伺候自己入浴,差点在温泉里热晕过去,真是太罪过了。


谢怜心中甚为不安,再没心思一个人泡在温泉里了,只是,他才站起来走了几步,花城便又神色如常地转过身来。他的声音还有些暗哑,低声道:“哥哥不必管我…….我,有些渴了……”


这话说得和谢怜先前受刺激时的胡言乱语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话音刚落,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这点,一时竟有些尴尬。


半晌,花城转过身去又喝了一杯茶;谢怜这边就比较纠结了,他越是不想回忆起之前的糗事,那情形偏偏就越发活灵活现在眼前飘忽。


谢怜睁眼闭眼都是自己先前在湖边瑟瑟发抖、语无伦次的样子。他对此毫无办法,只好捂住了脸一头埋进池里,咕噜咕噜在水下缓缓舒出一口长气,徒留一连串水晶珠子般的泡泡。待到他平复了心情,幽幽浮出水面的时候,透薄的浴衣已然半褪,水滴噼噼啪啪地从发丝上纷纷坠落,有的积在锁骨浅浅的凹陷处,动人异常。


所幸花城已然压制住了体内的燥热之意,只默默在水下小心牵起了谢怜的手,带着他往方潭的另一处走去。


谢怜本以为浴池的另一端只是一片苍郁的树林,岂料走近一看,才知那方潭之下竟远远藏着一座熔岩爆裂的雪山:那山体冰封雪飘,素白无瑕,隐隐地似乎还有一层温柔的灵光环于山腰之间;而那山巅却是被烈火红焰燃得极旺,殷然的火光似是把鬼市的黑夜映成了银灰色,乌云也被染出几抹淡淡的粉色,当真是造化出了一幅奇妙至极,却又诡秘莫测的风景。谢怜欣赏了片刻,心说,这火山莫不是花城特地寻来给这浴池供暖的?


花城见谢怜对此颇为好奇,笑道:“哥哥,这便是铜炉山的幻境。”


“……”


铜炉山。每隔百年,万鬼厮杀的古战场。千年来,仅有两位鬼王活着从这里出来过。


半晌,谢怜转过身来抱住了花城。


这个拥抱只有短短一瞬,却倾尽了谢怜所有的心意。


花城微微睁大了眼睛,谢怜分明什么都没说,可花城却明白了。


铜炉山之上,便是鬼界的最高处。花城本只是想让谢怜俯瞰鬼界,却不料反而让他心里难过了。


花城在谢怜背后轻轻地抚,才抚了没几下,却又控制不住地把人揉进了怀里。有过拥抱在一起温暖的感觉,往后,就会成为一种习惯。或许,从今以后,便再也放不开,也不想放开了。


谢怜抬手将花城鬓角的一小缕碎发理入耳后,小声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加冕为绝,威震三界。


花城见谢怜神色恢复如常,才淡淡一笑,抬手将再次被水波推出来的戒指塞入谢怜的衣襟。


两人在池中又聊了一会儿,待到水温渐渐转凉,才起身各自换了件干净的里衣,慢悠悠地往回走。


谢怜上一次来极乐坊颇为匆忙,也不曾去过花城的寝殿。这一次,他倒也不是特意前来参观,只是花城说了他想要的白衣都放置在自己的房间里,才去往了那边更衣。


花城的寝殿里萦绕着好闻的花香味,沁人心脾的,谢怜觉得甚是熟悉,却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哪里闻到过的了。寝殿的地板上铺陈着红色的绒毯,裸着足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质感极佳。


花城打开衣柜,只见红衣和白袍各占一边整整齐齐地挂着,再也没有第三种颜色。谢怜顿时奇了,他从未见过花城穿过白袍,可这衣柜里白衣的款式,竟是把人间八百年来所有盛行过的都搜集全了,与其说像是摆设,倒不如说是收藏。


花城见谢怜神色有异,笑道:“其实,我是最喜欢这白衣的。只是,我穿着不怎么好看……”


谢怜不以为然,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象起了花城一身素白道袍的模样,心说:三郎穿白衣应当也是清新俊逸得天下无双……就算不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也绝对不会不好看。


时下,花城从衣柜里精心挑选出一件白袍,那衣带素白若雪,质地柔滑,想必价格不菲。谢怜很久没有穿过那么贵重的衣服了,穿的时候无比小心,生怕弄坏弄脏了花城的收藏品。


相对的,花城倒是毫不在意,还时不时在一旁帮着谢怜翻翻衣领,束束腰带,整整下摆。及至谢怜穿戴完毕,花城自己还只是穿着一身里衣,连外袍都顾不上穿,让谢怜好生过意不去。


此情此景,让谢怜不由想起小时候和父皇母后在寝宫休憩的时光。那时,母后也是只着内衫,忙前忙后地为父皇更衣。自己小小一只则窝在床头发着呆,双亲的目光偶有投来,他便发自内心地向着他们微微笑。


只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温馨时光已然是八百年前的往事了。谢怜怔怔地看着花城在一旁披上红衣外袍,心想,再有个小的就圆满了。只是这念头一冒出来,谢怜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和三郎又不是父皇和母后的关系,再说,再说……谢怜想来想去,不想再想。于是,强行环顾左右来分散自己注意力,却不料看到被花城放在塌前的厄命正眨着那只银眼睛往自己这边看。见谢怜目光投来,厄命更是欢快地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在笑,又像是在撒娇。


花城也注意到了厄命突如其来的闹腾。此时,他正在给自己带耳坠,蹙着眉正往塌边走去想拍一巴掌让厄命消停,谢怜却已先一步上前安抚了。


待厄命被哄得眯起了眼,谢怜转过身来,只见花城安静地坐在一旁对着他笑,柔声道:“哥哥,往后厄命再闹,你就别理他了……”


谢怜也笑着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喜欢厄命,不妨事的…..”他站起身来,往花城那边走去,见花城身边放了个小小的首饰盒,便走近看了看。


盒中的耳坠多为银质,只有一对是用红珊瑚珠琢的:那耳饰色泽瑰丽,珠形丰润,璀璨异常,怕是比当年谢怜戴过的那对还要罕见珍贵。


过去,仙乐古国颇为推崇“雌雄同体”之说,谢怜也在扮演悦神武者时穿了耳,戴了一对耳坠。三年后,谢怜被贬下凡,所有值得了钱的耳坠都让风信当了去换钱。时间久了,耳洞愈合,也就再也不去想要佩戴什么耳饰了。


花城从盒中取出那对红珊瑚珠耳坠,半蹲下身子在谢怜的耳垂上虚衬了片刻,衷心赞道:“哥哥戴这对吧……”


谢怜虽不想扫了花城的兴致,但仍谢绝了对方的好意,道:“谢谢你,三郎。只是,我不带耳饰很多年,况且这耳坠如此夺目,和我现在的打扮实在不相配……”


花城不以为然,循循善诱道:“若是暂时不想戴这对,也可以挑我这里其他的……哥哥,你可曾听说过穿耳会有转运一说?”


谢怜当然听说过,并且还亲身体会了一把。当年国师为其穿耳时,为了防止转运情况发生,特地让自己穿耳全程专心诵读《道德经》,以求神灵庇佑。谢怜也确实这么做了:从国师着手消毒银针,到戴上那对红珊瑚珠,他一共背了三遍《道德经》,最后自己也确实免受了三年的厄运。


一个倒霉了八百年的人,对否极泰来还是心有幻想的。花城又劝了几句,谢怜也有些心动,末了,终于松了口。他挑了盒中一对中意的吊坠:花型的银珠下垂了一截银色的小链条,最下端缀着小小一只蝴蝶,轻盈又灵动,很有花城的风格。


花城见谢怜精心挑选的是这么一对,心中欢喜,却仍旧不忘在那对小灵蝶上捏了几下,作了个法术。


谢怜见花城取了一根银针,冰凉的指腹又在自己温热的耳垂上缓缓摩挲,不由觉得有些紧张。想着要不还是听国师所言,背几遍《道德经》吧,可花城却突然小声和他聊起了天。


谢怜终于放弃了诵读《道德经》的念头,默默听着花城说鬼市的各类琐事,紧绷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下来。


花城手中的动作极为轻柔,道:“哥哥,看我。”


谢怜眨了眨眼睛,心说:现在这样的姿势当然一直是在看你啦,口中却还是温声应答道:“嗯。”


花城微微一笑,擦了擦银针,又小心翼翼摸上了谢怜另一侧耳垂,道:“其实,我方才给这对耳坠下了法术。”


谢怜:“嗯?”


花城解释道:“这耳坠只有在鬼界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哥哥一旦离开鬼界,这耳坠便会化为普通的一颗小银珠,天界的人也就不会因此为难哥哥了。”


谢怜先前也想过这一点。然而,他在中秋宴后和花城的关系已经在众神官眼中百口莫辩,故而也就不想予以理睬了。没想到,花城却是体贴至极,考虑得无比周全。


花城这话音刚落,谢怜便见他迅速收起了银针。他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三郎?你不是说要为我穿耳吗……”


花城找来一面镜子,摆在谢怜面前,蔼然道:“哥哥,已经好啦。”


谢怜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当真已佩戴上了那对银色的耳坠,衬得他本就姣好的面容愈发精致柔美。


如此,大概是谢怜八百年来最为盛装的一次了。


花城笑着牵起谢怜的手往寝殿外走去,谢怜跟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摸了摸耳坠上翩然的小灵蝶,眼底也不可抑制地漾起了笑意。


极乐坊外,地狱狂欢依旧。


主街吆喝声四起,而鬼市的夜晚才刚刚来临。






FIN.





自从秀秀更新换到了下午,再也没有心思好好上班了。

第三章开始脑洞多得飞起来,先炖了一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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