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烧

それでも海は穏やかに凪いでいた

【東卷】风の强い日(下篇)

[3]


东堂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卷岛。

 

送福富到机场后,东堂例行协助老友办理check in工作。

及至行李托运手续完全落实,福富也走到了安检入口和自己点头道别,东堂才不紧不慢地往返程走去。

这些年在东京打拼,除了住所和居酒屋,羽田大概就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了吧。

 

通往停车场的路上有一家星巴克,每次卷岛回来或是离开时,自己总会去那里捎一杯对方最喜欢的英式红茶。虽然去咖啡店里买红茶正常人都会觉得好笑,但卷岛就是喜欢那种馥郁茶香里透露的淡淡焦糖味。虽然往往那杯饮料有时并不能在第一时间送到恋人手中,但看着卷岛从家人手里接过热饮自己在一边默默喝着也是一种慰藉吧。况且东堂本身就很喜欢看着恋人心满意足地捧着最爱的饮料小口小口吞咽的样子,那种有些嫌弃太烫却又因为过分偏爱而不舍得放下的样子,现在想来倒是挺像两个人交往的模式。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东堂不想做拖油瓶的角色所以选择主动淡出卷岛的人生,这样才能让他最喜欢的小卷拥有更自由的选择与辉煌的前程。

 

想到这里东堂突然觉得这间小小的星巴克倒也承载了自己多年辛酸的情史,也是时候和这家小店做个仪式性的道别了。

不知哪里来得好兴致,东堂又一次站到了点单大队的排尾。前方人潮涌动,有刚下国际航班提着大大小小托运行李箱的旅客,也有手捧鲜花一看就是来接归国伴侣的现充。队伍很长,排队也很无聊,东堂和所有等待点单的乘客一样开始不由自主地东瞧瞧西瞅瞅。

店外是熙熙攘攘到达大厅的迎宾区,但有些人就是自带光芒般仅仅只需那么匆匆一眼,东堂就能认出那般背影会是谁。

玉虫色的中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宽大领口与偏短下摆的服装设计衬出修长的身形却也显得单薄而微凉。身边一位金发碧眼的异国少女站在他的身边,神情有些羞涩却是幸福的模样。卷岛的父母脸上用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怜爱之情看着女子,一边急切地说着问着什么,一边又调侃般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像是欣慰又像是期待。卷岛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偏过头去给了少女一个颇为宠溺的神情。

如果没有那位女子,这样的情形在东堂不切实际的幻想世界中倒也曾无数次出现。他本想在小卷归国后牵着他的手在双方父母面前正襟跪坐,告诉家长两人真心相爱且爱情的坚不可摧,他们会继续做父母的好儿子,也会如同异性夫妻一样执手偕老。即使,日本并不承认同性婚姻制度,也不能给予他们正常夫夫的民事权利。虽然遗憾,但东堂不在乎。只要那个时候能够得到双方大人如同现在对待那位女子般的目光与祝福,那便是越过了和小卷成为终身眷侣的最后关卡。到那时,他们将相视一笑,然后吻上对方柔软的双唇,缱绻而庄重。

 

然而臆想与现实从来都是对立的。

这才想到,婚姻从来都是加入异国国籍最简单最有效率的方法,没有之一。

小卷有说过是想要成为英国公民的吧。

 

东堂的视线一直围绕着卷岛,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觉得时光开始在这一刻停滞。

他的青春,他的爱情,他的付出,一幕幕如走马灯般从眼前飘飘荡荡摇曳闪过,连带内心最深处那份开始积灰的纯爱游离出窍。

 

热腾腾的红茶捧在手心,打开杯盖,殷红色的液体映照出自己扭曲的表情。从早晨就开始的强风阴雨天气席卷着地面的尘埃与落叶纤维漂浮在茶水表面,想到方才无意间看到的一幕又一幕,东堂不禁狠狠握住了手中的纸杯。滚烫的热饮在强有力的挤压下撒了东堂一身,小麦色的手背肌肤迅速被灼伤成鲜红的模样,但当事人空洞的眼神与心灵早已无暇顾及而故意视而不见。

 

原来留在原地的,一直一直都是自己。

 

失魂落魄地开车回到住所,明明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却还是固执地搬出许久没有骑行过的Ridley漫无目的地骑行,也似乎只有靠这般极限的感官刺激才能缓解心中的苦痛与绝望罢。

东堂知道,自己一直爱着的,一直思念着的,视作为信仰,揉入血肉之躯,缠绕进灵魂深处的感情是什么。

强风逐雨吹进眼睛使得视线开始模糊,伸出双手,却还是徒劳无获。是啊,因为游戏中途,自己已选择退出。

身体开始渐渐失重,自行车重重地砸在地上惊坏了路边的行人。地上的砂砾与落叶被风煽动着汹涌拍向自己的脸颊,在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东堂突然想起那一年夏日潮湿空气中夹杂着凉爽的风拂过两人最爱的队服,箱根山麓的坂道上小卷理所应当地在自己身旁竞争着山岳奖的殊荣,遥远而刺目。

 

 

东堂再次找回意识时,持续的低热和长时间无法得以休憩的疲惫折磨得肉体筋疲力尽。

躺在新居所的床上,身体有被好好清洗过还穿上了干净的睡衣。

东堂的视线依旧恍惚不定,头脑也昏沉得隐隐作痛,而眼前似乎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模糊不清如同幻象。

凉凉的冰毛巾被盖到额头上,和冷水温度一致的手掌顺着脸部线条慢慢滑过,然后熟练地在太阳穴那边驻留,揉揉按按形同魔法般挥散开积聚良久的热度。

 

混沌与清醒之间,东堂一动不动地盯着幻影中的男人,有千言万语想问想说却一时不知开口要讲些什么才好。

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了照顾自己把未婚妻扔在家里真的好吗?

 

还是说这一切,是梦境。

 

不由想起两年前自己在卷岛回来休假时突然生病,恋人也是这样顶着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的疲惫照顾着自己,熟悉而精准按摩得到身上每一个酸痛与难受的地方。他所深爱的人,永远都是这样用那双可以驱逐一切阴霾,斩断一切困扰,给东堂尽八注入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与源源不断的能量。

 

东堂看见卷岛优雅地带上睡帽,然后从容脱下罩在身上的外衫露出和自己一样的情侣睡衣,小心翼翼打开被角进入,然后如同张开羽翼般的姿态从后将自己抱了个满怀。暖暖的体温瞬间滋润了东堂心中的苦涩,因为恋人长发的关系一点点调皮的发梢散落到自己脖颈,痒痒地磨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诉说存在感。

 

“我知道你醒了,但你现在脑子还是太混乱咻。”

 

“先给我好好睡觉,明天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尽八真是笨蛋咻,再做傻事我下次可要动真格攻了你。”

 

卷岛在东堂耳边低语,虽然无法理解其中真正的意义,但小卷的声音让他觉得异常的亲昵与柔和。

就是这样了。

明明已经分手,却无法去背叛去拒绝那份爱到灵魂深处的悸动。

在蜘蛛男倾其一生编织的蜘蛛网中迷失并沉沦,谁说不是一种劫难,抑或是一种宿命呢。

 

 

如果有人问卷岛对恋人最大的不满是什么,卷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断章取义并且自以为是。

卷岛不明白为什么在回到英国后会收到东堂分手的短信,还没来得及消化前因后果随手拨回去却得到了一个关机的提示音。虽然当时日本还处于深夜,但凭着多年来对东堂从不关机且电量一过半就会好好充电的了解,卷岛凭借直觉就知道大事不好。

 

东堂是真的想要离开自己,至于原因却不得而知。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持续关机的提示就开始转变为空号的通知。

捎了个电话给可靠度最高的小野田去东堂的居所拜访,同样得到了人去楼空的反馈。

所幸的是居酒屋的经营还在继续,小野田去了几次并没有见到东堂,情急之下只好暗地里和店里的伙计打了声招呼说了下缘由便弄到了东堂的新住所地址和新手机号码。

 

卷岛想要问东堂到底是在唱哪一出,却在输入数字预备按拨号键时临场退却了。

是因为长时间分居两地相思之苦无法再忍受了吗?说实话自己倒也是深有同感,就是这么一犹豫让本就有些沟通苦手的卷岛索性扔下了手机重新整理起思路。

 

就像东堂会考虑如何安排未来两个人的生活,卷岛同样如此。

四年来的旅英生活让卷岛见证了好几对同性伴侣在登记中心旁的小教堂结为夫夫,他们沉浸在鲜花和彩带的洗礼并接受着亲友甚至路人最诚挚的祝福。光凭那种洋溢在脸上的新婚满足感以及手持登记证件的象征意义都让卷岛感到心驰神往,更不用说今后他们能同任何英国异性夫妻一样享有同等的权利了。

卷岛想着,如果能留在这里拿到英国国籍,东堂过来后就能和自己在法律意义上成为婚姻上的夫夫伴侣关系。婚后东堂要立刻办理伴侣移民登记,随即再过三年,东堂也能和自己一样成为英国公民。他们能够拥有英国法律与制度上的保护,可以拥有政府与社会所给予的特定权利、待遇和责任,他们可以拥有最大程度上的认可,他们有权利领养属于彼此的子女,也能在日后做出医疗上的决定。

这些,都是留在日本所不能得到的。如果有更好的方案可以选择,为何不努力去争取呢?

 

卷岛本以为自己解释得已经很清楚,也和东堂说了英国的制度与福利比起日本更适合于他们两人的日后生活。

然而回想起当时东堂有些木讷的神情以及之后几天心事满满的样子,卷岛不禁在心里暗自咒骂了自己一声。

埋怨完自己的语焉不详后便想到那位笨蛋恋人当时一定也没有好好听自己说话吧。

东堂尽八习惯沉浸在自我思绪中,不仅会在后期断章取义也还会自以为是摆出一副完全理解的样子,卷岛裕介你不是最了解了麽。

 

想到这里,卷岛觉得应该快点回个电话和恋人解释一下前因后果,让他也能够理解自己同样煞费苦心筹划彼此人生的想法。

 

然而,假如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这样呢?

 

如果电话接通后,自己也说完了规划但东堂仍旧表示不愿意再等下去,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毕竟卷岛自己要拿到英国国籍最少也要五年,期间还得控制回日本的天数。

想到自己的交流沟通能力一向处于国中生水准难以恭维,电话显然不能解决突发状况发生时卷岛化解危机的问题。但如果是面对面和东堂好好说话,即使对方再次落荒而逃,自己也是有信心再次追回恋人然后紧紧抱住他的。

 

那就再回国一次好好和他说清楚吧。

 

可挤压已久的工作却不允许这么做。

 

卷岛心中越急着想要处理掉手头的任务,进度却是越发缓慢而难以胜任。和学生时代想干就干不干算数的友情支援不同,真的开始接受一份工作成为社会人后,卷岛才体会到了每天挥之不去的压力与辛苦。

他突然想到早年东堂通过邮件和他哀嚎第一桶金赚取的心酸,埋怨着时常回到家里后还来不及洗澡就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他又想起东堂刚开居酒屋时有为刁钻的客人找茬埋怨,也有为菜色开发的瓶颈而不断唉声载道。

 

那些日子,东堂都是想要和自己未来生活得更好的信念一人默默走过的。

 

心塞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卷岛突然意识到远距离恋爱事实上对于东堂而言更为难熬。是的,只有在彼此都走上社会人道路后,只有站在同一人生阶段后大概才能体味到所谓真正的苦涩与迷茫吧。

自己想要的结局没有错,但错就错在那么多年来一直在利用东堂的坚强。

他的恋人是坚韧是乐观是无所畏惧,但他所承受的一切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临时改变计划下已然脆弱而疲惫。

 

“那就再调整一下计划咻!”卷岛默默自言自语了一番。

 

等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毕,就再一次回国吧。

卷岛要好好告诉东堂他爱他,他不会接受分手,并且未来不会再选择分离两地。卷岛想抱住东堂,用唇轻柔地往对方敏感细腻的颈上触碰,然后在性感的低吟声中发出人生中第一次请求,请求东堂能够现在就和他一起去英国生活。不是在拿到居留权的日子,也不是在持有英国国籍的五年之后。如果东堂同意,卷岛想投资他的居酒屋然后开到英国;如果东堂愿意,卷岛想让东堂做自己的首席第一模特,穿着自己亲手设计亲自贴身裁剪的礼服走上T台。或许前途还遥远得充满未知数,但卷岛坚信他们终究会在当地的Register Office登记结婚,然后在自己中意的小礼堂内举办婚礼并接受祝福。卷岛越想越亢奋,越发期待能和东堂在英国一起打拼,一起生活,然后成为受法律保护的伴侣。

 

有些话不说一辈子或许都来不及再讲,有些行动不付诸实践一辈子可能就会悄然错过。

好在卷岛始终是被爱神眷顾着的孩子,一切都并没有让他等得太久。

由于哥哥和相恋多年的英国籍女友成婚在即,会见父母的程序也被提上了日程。只是公司时装走秀的安排使得卷岛家长子一刻也离不开的缘故,便只好全权委托弟弟带着未婚妻会见自家父母。

 

“这么说来,你是在机场误会我和嫂子的关系了咻。”

“尽八是笨蛋嘛,会联想到未婚妻你这个脑洞也太离谱了咻。”

 

东堂枕在卷岛膝上,从早晨一清醒就开始向对方提问,直到现在已经是午间的时光了。

 

其实昨天卷岛一安排好嫂子与父母见面后就独自按照小野田给的地址找了东堂的新住所,只是任凭他如何敲门却都没人应答。直接打电话过去,对方同样始终无人接听的状态让卷岛不安起来。大概是表现得太过焦虑以至于开始无意识地踹门惊动了隔壁的邻居,在解释一番后表明不是来路不明的坏人,卷岛得到了东堂前几个小时骑着单车出门的情报。只是东京当日阴雨大风,怎么看都不是骑车的好天气吧。卷岛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想到Ridley上有设置防盗的GPS装置便赶紧打开手机调出定位应用程序。

 

公路自行车上的定位是在离这边有些距离的中心医院。

 

来不及去顾及心脏紧张得都快跳出来的未知焦虑,卷岛慌忙跑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去。大概是之前电话轰炸得过于猛烈,车程开到一半时卷岛终于接到了手机的回拨。

似乎是有好心人把晕在路边的东堂连车带人一起送到了医院,主治医生简单明了地告诉了卷岛病人目前具体位置也就挂了电话。

东堂的情况其实并不算太糟糕,低热虽然不退神智也还没有清醒,但各方面检查下来也只是一个体力透支外带淋雨吹风后的重感冒罢了。

费了一点力气把东堂和Ridley一起带回住所,在东堂口袋里摸索找钥匙时连带着一张星巴克当日的购买小票一起呈现在卷岛面前。

 

机场店,下午二点四十八分。

英式红茶,大杯,无糖。

 

虽然并没有在机场遇到东堂,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但稍微结合一下时间和地点加以思考就知道这个笨蛋为什么会折腾成这幅模样了。不过相对的,这样的误会也让卷岛松了一口气。东堂虽然主动提出分手,但如此看来大概还是爱着自己的吧。

 

“不会再让你逃掉了,尽八就别再挣扎咻。”

 

 

东堂听完了卷岛长达三小时的叙述,觉得这样促膝长谈的成人化体验前所未有。

如果两个人都能在三个月前把各自想法说个明白,把那些语焉不详的话语挑明,把那些欲问又止的疑问提出,大概就不会有分手的体验,也就不会有那么苦痛不安的经历了吧。

卷岛想到之前和总北的大家陪小野田看柯南剧场版时曾被那么一句话所触动到。语言是把利刃,使用不当便会变成可怕的凶器。因为一句话的差错可能会失去一生的伴侣,一次擦肩而过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真是犀利得有些不得不服。

如果东堂在误会后再次完全失去踪迹,如果东堂真的在雨中骑行遭遇不测,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不过幸好,他们终究没有脱离彼此,非他不可的人生轨迹照常继续着。

 

戳我



[4]

 

朝日奈敦在英国留学已经是第五年了。

今天他顺利地拿到了巴斯大学的本科文凭,同时也收到了本校保研硕士的正式录取通知书。

在这样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朝日奈结束了毕业仪式后就急匆匆往Milsom Street上的居酒屋赶去。

英国黑暗料理举世闻名,朝日奈初来乍到的几个月和所有海外留学生一样都受尽了学校食堂和周边小饭店的折磨,为食消得人憔悴。

就当他已然完全是丧尸状态逡巡在市中心觅食时,一家新开张的居酒屋闯入了他的视线。在那里,无论是传统的日本寿司和刺身,还是半西式的和风意面与披萨,都让朝日奈深感三生有幸能在异国找到这样的良心店家。

从第一次满血复活开始,朝日奈每天的伙食基本都在这里解决。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以至于客满找不到座位是例行常态。然而今天不仅是工作日,而且时间上离饭点还有一些距离,于是朝日奈不禁开始期待起些什么。

由于是多年的老主顾,朝日奈想着居酒屋老板东堂先生如果听到自己的好消息大概一定会亲自下厨给自己来一份秘制寿喜锅吧,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尝到卷岛先生独创的镇店之宝蜘蛛吐司。

只是朝日奈的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

等他一路小跑到居酒屋时,店里不仅客满而且令人沮丧的是东堂先生今天竟然没有来上班,更别提一向行踪不定的卷岛先生了。

略有些失望的窝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自己的鲑鱼浓汤意面,及至结账时却意外地收到领班斋藤小姐的引出物。

“今天是老板结婚的日子,一点点小意思还希望朝日奈先生能够收下。”

东堂先生结婚了?那卷岛先生怎么办,不可能的吧!

老板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能被他相中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低头看了一眼引出物,精致的和风紅茶包上方印着偌大的logo瞬间吸引了朝日奈的眼球。

TOUMAKI

朝日奈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原来是真真切切的在英国这片土地上生活着。

东堂现在正坐在配偶移民办事处的等待大厅里等候着登记员的接待与面谈。虽然在英国已经快生活了五年,但想到自己的蹩脚英语口语能否好好回答官方人士的问题还是有些担心。

卷岛是在上周顺利获得英国国籍的,按照计划他们立刻预约了当地Register Office的同性婚姻办理手续。想到这里东堂不禁握住了坐在一边陪同自己的卷岛,手上的婚戒低调奢华发出点点光芒,洋溢着温暖和幸福。

KEEP CALM AND MARRY ON.

就在两小时前他和卷岛完成了婚姻注册登记,现在他们和任何异性夫妻一样享有法律上的一切权力。

手牵手在市中心常去的教堂里办理了一个简单的交换誓言与亲吻的仪式,东堂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住他的小卷,眼眶有点微微泛红。想到五年前刚来这里时曾私下和恋人在这里练习,却未想到这光阴荏苒仿佛睁眼眨眼一瞬间他们的美梦便已成真。由于这些年来双方父母已经同意了两人的交往与结合,所以东堂和卷岛彼此都希望能在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后回国再办一场亲友聚集的正式婚礼。

没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东堂先生,我能单独问您几个问题吗?”

一位身着正装的绅士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伸手示意让东堂一人进入面谈室。

卷岛在东堂起身后也站了起来,他伸出手快速给东堂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又在小西装的皱褶处轻轻抚平。

东堂显然很享受这种待遇,知道对方会害羞却还是有些坏心眼地在卷岛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示意安心,随即便匆匆随着登记员进入了面谈室。

”东堂先生,请问您和您的爱人是怎么认识的?在恋爱期间又是如何联络感情的?“

”又请问您是否准备在结婚之后和您爱人住在一起?您在英国有没有稳定的工作与收入?“

”最后想问您收取您和您爱人的相关证件,照片与双方家人的证明信。“

每一个问题,东堂都有太多太多发自内心想要和别人分享的故事。

他和小卷宿命般的邂逅,漫长寂寞的四年异地,险些分手错过彼此,又在五年前共同前往英国生活。

移民局的手续经办人员显然对东堂的回答很满意,虽然离自己正式拿到英国国籍还有三年时间,但只要和小卷在一起,再漫长的时光也会因为太过于幸福而变得轻快起来吧。

所有手续与流程结束之后,东堂走出事务办理大厅疾步向等待着的卷岛走去。

执子之手,戒指相触发出好听清脆的声音,就像他们在教堂中宣誓后那样,耳边余音袅袅传来的都是神父庄重而神圣的声线。

I GIVE YOU THIS RING

AS A TOKEN OF MY LOVE

AND A SIGN OF THE PROMISES

I MAKE YOU TODAY.

”小卷,我们回家。“

”嗯,尽八。“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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