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烧

それでも海は穏やかに凪いでいた

【東卷】Lost Stars (下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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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纽约停留了一周后,裕介因为伦敦那边的事务便提前回了国。

我和大哥本想继续结识一些客户,但由于下一笔订单的期限有些紧,便也在之后陆续折返。

再次到达伦敦住宅的时候大概是早晨六点,估摸着裕介还在睡觉我便放轻脚步推门进入。

客厅里的中央暖气开着,温温润润的非常舒服。厨房里留着一盏小灯,隐隐在地板上留下一抹光线,让我险些是以为那个人回来了。

虽然并不相信,但自己仍旧压制不住内心的期待再次折回看了一眼。

情理之中的空无一人。

就算厨具摆设和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东堂さん喜欢的样子和类型,就算车库里的TIME和RIDLEY定期都在被精心的护理显得焕然如新,就算哥哥透支着生命去工作来想为自己爱的人做些什么,但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罢了。

是的,这里早就没有小火慢炖的爱心料理香味,没有山麓上并行共进的最棒对手,也再也没有那种名为幸福的温暖与温馨了。

 

东堂さん走的时候很决绝。

他是父母的长子,也是家族的顶梁柱,因此必须得想办法集中这几年来的所有积蓄帮助家里渡过财务难关。再者,便是父母和兄妹在视频里的催婚了。视频里,两位老人几乎是就要跪下以求东堂さん能够迅速回国和神宫寺家的女儿结婚,大概是对方承诺只要有了婚姻,就会拍卖下东堂庵以偿还所有债务。又因为有了婚姻的维系,旅店便会成为法定的夫妻共有财产,从而让这份世代相传的家产仍旧归属于东堂家。

事实上,东堂さん还是神宫寺家女儿的初恋。财阀家的女儿自七八岁时就常跟随着父母来温泉旅店度假,因为年龄和当时旅店老板家的长子相仿便就此落下了甜蜜的恋情种子。这些年一直兜兜转转却始终忘不了对方,所以在一次意外的拍卖清单上看到了最让她眷恋的地方时,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推行这样一份计划。女人的占有欲永远都是强大的,即使她已知晓东堂さん心中一直有着另外一个人,但未来的时间还很长,谁都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转机。更何况,她有着足够的底气与自信。

 

东堂さん自然还是拒绝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回国手续的办理,毕竟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逃也逃不掉。

记得那天切断视频聊天后,裕介就从自己房里冲出来又是翻柜子又是打电话给移民局咨询各类事宜,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说如果婚姻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么他也能够做到。

东堂さん一把夺过裕介还未拨出去的登记电话,然后红着眼眶嘶吼着,哽咽着,质问着哥哥是不是疯了。

声音很大,很刺耳,也刺痛着裕介的心。

这是那几年以来,我第一次看到总是把裕介护在手心里般照顾的东堂さん对哥哥那样粗鲁地咆哮。

 

彼时裕介正当红,是业内公认的有才有貌新锐设计师,无不良嗜好,也不包养模特,可以说是每一位渴求被公平对待女星的最佳选择。裕介正在走向事业的高峰,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或为他个人职业道路带来不可逆转的偏航:任何御用哥哥设计的明星偶像和公司企业都可能因为不能接受同性婚姻从而影响对哥哥成衣与定制的喜爱。

东堂さん承受不起,Maki's整个公司也承受不起。

过去在爬坡实力能和裕介匹敌的时代,东堂さん想做哥哥一辈子的夙命对手,这样便能在山麓坂道间的追逐里让彼此打磨成更为优秀的自行车手。

而在后职业车手的伤病时代里,东堂さん为了裕介不重蹈自己的覆辙便奉献出自己的所有来支撑着因为工作积劳成疾的哥哥,隐去自己所有的才华化作暮色,去衬托去彰显裕介那藏不住的闪耀与光芒。

东堂さん可以放弃成为和裕介对抗的车手,可以牺牲一切去为裕介的仕途奔波,但却不能接受裕介为他做任何一件事所牵连起的风波,从而前功尽弃,还得把之前所有吃过的苦往心中咽。

 

即使是最好的恋人,也有不能和对方达成共识的时候。

裕介生气的时候眼睛充血,脸色晦暗。有在失控的时候摔过家里的各种东西,有揪住过对方的衣领死不放手,也有紧紧地抱住过对方做最后的挽留。只要东堂さん开口,我想大概哥哥就算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也会拼命将对方的愿望实现。事实上在这件事过后,哥哥为了不让阴影残留便就是这么过着日子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在为另一个人拼命努力的实感,即使那只是欺骗性质的自我安慰罢了。

 

但裕介终究还是放手了。

就像好多年前自己决定离开千叶前往伦敦留学一样,东堂さん也曾把所有的选择权留给了他。

一切感情上的风险与诱惑甚至灾难,勇气是不可缺少的要素。裕介几年前曾接受过考验,而如今则轮到了东堂さん。

 

毕竟他爱的人选择的是一份对血浓于水亲情的承担。如果因为一己之私给对方家庭造成了不可痊愈的创伤,对恋人也会形成一辈子抹杀不去的阴影。裕介也懂得那是一份被现实灼伤后的割舍。如果自己的心意会让对方觉得是一种沉重到产生隔阂的负担,那么恋人就算守在自己身边也不会幸福。

 

所以这一次,裕介同样把选择权交给了他爱的人。

送别的时候,裕介挥手道别,东堂さん便抬起手臂将五指插入空隙,十指相扣。

那是我这几年里看到哥哥的最后一次有着生命力的笑容,和爱同步,和希望并肩,没有归于沉寂,没有转为悲伤。

 

然而两个月过后,东堂さん告诉裕介大概还是不得不接受神宫寺家的婚姻,因为债务的问题远比之前想象中的要复杂。

裕介和想象中一样的平静,他放下手机轻轻库哈了一声便又重新振作起来投入到工作中去。

又过了三四天后,哥哥便从工作室中取出一件全新完工的冬季定制,让我去东京旗舰出差的时候顺便给东堂さん送过去。

那时裕介的眼神有些空洞,黑眼圈有些重,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很多天没有认真护理过了,说是一具了无生机的蜡像也不为过。

我知道,这些天裕介一定又是被灵感与苦痛折磨着,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那些和东堂さん一起设计成衣的片段无可磨灭,却又不得不做形式上最后的道别。

我想,这大概就是裕介最后的骄傲了。

 

而当我跑到千里之外找到东堂さん的时候,与其说感受到的是现实的酸楚感,倒不如说那是一份深不见底的凄怆。

他的身形消瘦得厉害,原本合身的藏青色风衣如今空落落地搭在他的身上,被来自西北的寒风吹起便稀里哗啦吹出了各种皱褶与形状,聚拢又散开。原本美型的脸上留着些显然没有好好打理过的凌乱胡渣,虽然平添了些男人特有的性感,但整体看来却显得沧桑而凌乱。

往里屋走去,从玄关到公共区域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婚礼饰品,只是到了东堂さん的房间内却是令人震撼的简洁与空旷,没有装饰,没有摆设。

唯一醒目的家具大概就是那个衣柜了,这让我突然想到前几周前裕介的一件和服式长夹克就在拍卖会场上被一位富商以5万美金拍卖成交。这些年来,哥哥给东堂さん的定制最少也有50件,虽然并非都是能高价转让的款式,但就从裕介在市面上公开男装发售记录为零来看,光凭价格的上升空间就绝对算得上是一笔不可忽视的财富。

我提了提自己的建议,便想上前为东堂さん估一下那些定制的价格。可他在看出了我的意图后连一步也不允许我向前靠近,展开双臂死死地护住他毕生的精神支柱,就像宣告着一个将要留守终老而不得为他人所知,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秘密。

他说,这些定制是他和小卷的记忆与约定,就算现实再残酷,日子再艰辛,也不会将这些服饰拍卖。只是这样收藏着,缅怀着,就足够能够让自己知足,获取重新出发的勇气。

 

我说,我只知道衣服卖了哥哥还可以重新再做,但当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婚姻交付给你时,你就不能轻易断开法律的维系和伦理道德的责任。

我不明白为什么东堂さん如此执着于那些在关键时刻可有可无的定制,就像我无法理解他对哥哥只愿一味付出而不愿接受丝毫的爱。

 

东堂さん的回答依旧不置可否,说他会再想想办法,言下之意仍是拒绝了我的提议。

他将手掌按在我的肩膀上,就像那年陪我独自做成衣策划时一样,让人安心而平静。他说Maki's的投资和同层次的品牌比起来启动资金还是太少,该公关的地方就该舍得大笔大笔的投,不改浪费的地方就要好好节省开支;他说裕介总是借着下一笔单子的定金设计前一个项目的成衣太过于勉强,是时候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了;他又说估摸着这些年是不能再回伦敦照顾小卷了,对我说要记得提醒他按时睡觉,被子要盖好,空调温度不要设置得太低,加湿器记得要勤换水,冰箱里的食物要好好看保质期,附近超市里的中华调味料加在白粥里小卷会更喜欢。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东堂さん碎碎地讲了很多,有点像托付,又有点像诀别前夕的氛围。

虽然不知道裕介是否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但我依旧还是根据计划拿出了那件最新完成的设计交到对方手中。

 

那是一件标注着裕介名字的精品定制,面料厚实而细腻,设计简洁却合理,看上去鲜明的轮廓感非常适合东堂さん的体型。领口的地方还有一个披着红色波点衫的奇怪山岳神社造型,不过倒是为低调奢华的整体视觉平添了一些活力。

只是,东堂さん在看到那个点睛之笔的时候却停不住的开始泪流。

我这才想起来,这样一个图形似乎曾出现在东堂さん随手画的舞台设计中。他说,这个logo是小卷和自己的梦想,他想在有朝一日和小卷一起走上各自的人生巅峰,他想让小卷不再奔波劳累戴着假面去参加那些毫无意义的聚会,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力量去照顾去珍爱小卷一辈子。

 

东堂さん抓紧了衣服直到关节处开始泛白,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啜泣着却在一阵突如其来后的咳嗽声中愈演愈烈,最终化为绝望和不甘的呜咽。

 

我鞠了一躬退出房间,不忍再看东堂さん被丘比特收回金弓之矢的痛苦。

因为那种刺痛,翻拔着血肉,刺伤着灵魂;那种鲜血淋漓,彻骨的煎熬却又无力回天。

似乎只有这样,悲伤而无奈的恋情才能在凋落的璀璨中获得永生。

 

也许,东堂さん会不久振作起来找到解决家族危机的方法。

也许,东堂さん会下定决心拍卖裕介所有的定制,抑或抛开所谓的枷锁接受卷岛家的支援。

又或许,东堂さん最后的最后还是选择穿上裕介亲手制作的新婚礼服,走上他的家人们所万千期待的婚姻殿堂。

 

此去经年,曾经沧海。

却总有那么一些人,衣锦而不知如何还乡。

 

 

 

[4]

我本以为裕介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日本这个伤心地了。

没想到在接到田所さん的一个电话后,哥哥便开始着手整理起行李。他说小田所就要结婚了,就算这周档期全部排满也一定要回千叶做一件新婚定制作为礼物,然后再好好喝一场喜酒。

我翻了翻行程表,发现前一阵子东京Maki’s旗舰店的总监恰巧一直想为我介绍一位可靠的新人,据说那位销售顾问虽然加入团队并不久,却是最了解公司风格与裕介设计的,更不用说在他手下卖出的可观成衣销量了。

 

那就结伴一起回国罢。

裕介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一边催促着我预订机票,一边翻开已经被他闲置多年的婚庆礼服设计目录研究起来。尽管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但裕介就是那种一旦被别人惦记起来就会非常开心并且加以万倍反馈的类型。更何况,对象是有着十年以上交情的总北队友田所さん。

 

千叶的夏天闷热而潮湿。

我和裕介下了飞机办完手续后就看见田所さん开着他的商务车停在接机的停车坪,还没来得及调侃对方身形比起高中时代又壮了一圈,对方就先我一步嚷嚷着卷岛的脸色怎么看上去比写真和广告上还要苍白,这是被英国病人上身了,还是被地下室的吸血鬼咬了。

起初,我以为那只是多年老友间的打招呼方式,但当回过神来看到田所さん神情严肃地一手按住哥哥的肩膀时,我这才发现那并非玩笑。

裕介也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撇了撇嘴角露出一个颇为伤感的笑容,随即径直走向SUV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可田所さん却仍旧不依不挠地抓住了哥哥的手臂,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颤抖着的双唇却迟迟发不出一个音节。

 

大概是这几年职场上的经验,裕介颇为老练地握住田所さん的手,随后借着掌心温度的传递慢慢将对方前一秒还难以平静的心绪安抚下来。

他说,我这不是回来了麽,更何况有小田所监督自然更会好好休整才是。

 

田所さん使劲摇了摇头,虽然解除了之前紧张到濒临爆发的状态,但显然那份忧心忡忡并未减少。他说他看了CFDA颁奖的直播,说卷岛的样子不对劲,就算骗得了那些所谓媒体,所谓粉丝,所谓圈内好友,也绝对瞒不过他田所迅的眼睛。

看裕介一声不吭,田所さん随即转身问我卷岛是不是已经做出什么傻事,身为已然而立之年的大叔是绝对不能再有做荒唐事的想法了。

 

裕介听到这里终究忍不住库哈了一声笑了出来。

他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田所呢。

他转过身来,眉眼间尽是歉意。

他说他对不起大哥和我,也对不起Maki's。

 

我早就该发现的。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准确,裕介在CFDA颁奖现场的异样自己当时也并不是没有察觉。就像高中时代总北队获得IH优胜后提交退部申请那般,哥哥在被田所さん的连环质问下终于说出了选择在自己的职业高峰急流勇退的计划。

事实上,一周前裕介就已经和大哥说过了隐退的提议。

不由分说,大哥自然是生气的。

裕介是公司的支柱,Maki's的灵魂人物,虽然隐退并不会对品牌带来致命打击,但后继的旗下设计师和销售代表能否继续守住至今的殊荣,都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只是看到自己弟弟这些年来日渐单薄的身形,以及不用粉底就盖不过的黑眼圈时,我想大哥终究还是心软了罢。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就像事后裕介接受Vogue独家采访时说的那样,他在过去的三年里花了很长时间去守望一个人倦而知返,却终究还是在时光流转中失去了耐心,破碎了希望与臆想。所以,如今他已经放弃等待,他想亲自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而在那段重新出发的时光里,他想要暂别他最爱的时装圈与设计界,以求内心平静从而追逐本真。

 

我不知道东堂さん会不会看那篇杂志专访,也不晓得他会不会被裕介的话所刺痛。又或者,他早就和财阀家的女儿组成了新的家庭,又或者,他还在为当年的债务逼得东奔西走。

毕竟,我们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话虽如此,当裕介准备离开千叶前往东京工作室给田所さん新婚妻子定制礼服的时候,我还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偷偷安排了和东京旗舰总监约见箱根温泉旅店的行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次见到东堂さん,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也想知道他是否还惦记着哥哥。

酒店的泉质很好,和总监的约谈也很愉快。我想起之前她说有很能干的新人,便随口提了几句怎么没有一起过来。于是对方便抱歉地一再鞠躬,说那位销售顾问因为前几天卷岛老师隐退宣言的发布太过于突然,所以精神状态一直非常糟糕。大概是为了弥补那几天的放空状态,所以最近便主动申请了加班留在东京的店里,说是要参考当年Valentino暂别时装界时的热销小高峰来做出相应的日本市场策划与布置。

 

往事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还记几年前裕介第一次在国际时装设计比赛中斩获奖项时,那个人也是没日没夜地留在伦敦的总部里和哥哥一起商讨整体与专区的新布置。

东堂さん说想以强烈的色彩冲击感作为主轴,裕介便大手一挥示意工作人员摒弃掉陈列室里的惯有摆设。随后他们又将两人最喜欢的神圣家族大教堂内饰风格融入进来,借着琉璃的反射效果和礼服成衣的精湛工艺相映成趣,营造出能让任何人看了都想拍手叫好的低调与奢华气氛。

两个人那时为了新的展示专区折腾到很晚,午夜从总部的楼上望下去,还能看到工作狂二人组裹着厚厚的棉衣兴致勃勃地站在新设计出的橱窗前指指点点。

明明是伦敦最难熬的冬夜,但因为拥有着彼此,所以在街头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才一点都不觉得寒冷罢。

 

看到我的脸色变得有些黯淡,对方便提议要不要去本地最有名的夏祭凑个热闹。

十几年前,裕介还在总北队骑车的时候就有带我来过这个传统祭典,只是当年才一起逛了不到五分钟,哥哥就不见了踪影。

 

箱根的祭典和多年前一样热闹非凡。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依旧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快步走着,而前方为她开路的男孩呆毛凌立,笑得一脸不可思议却是天真烂漫的样子;满嘴骂骂咧咧的男人本性不改却无比贴心地买下了一串苹果糖交给身边的金发伙伴,而同行的橘发男子则趁着对方完成任务后的打哈欠时机,迅速投喂了一个巧克力香蕉饺子;再远处,一位戴着少女面具的黑发男孩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一切,似是在微笑,又似是在缅怀。

 

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早已非常遥远。

总有些陈旧往事最终被遗忘在了在这看似美好的表象之外,总有些人厌倦了被寂寞追着跑的生活离开了他和他的约束之所。

 

蜿蜒曲折的山麓尽头空空荡荡,青石板下缓缓流动的溪水声灵动好听。

两边的古树郁郁葱葱,看尽人间悲欢与离合,而微风在安静寂寥的气氛中卷起一片片红色许愿条的时候,又有多少孤单心事最终能够被山神大人所知晓。

 

我站在庙宇殿堂的前方。

严实的木门隔开神灵与人类的一线距离,方方正正的钱箱就立在不远处问询着往来的人群祈求缘分的深浅。

想到早些年前在伦敦日裔社区里的神社里,东堂さん为了投代表永久緣的四十九元纸币而翻遍了整个钱包。只是因为当时没有足够的零钱,便不得不宣告放弃。

裕介倒是潇洒地库哈了一声,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东堂さん身上,随后用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封住了对方因为紧张焦虑而喋喋不休的聒噪声响。

 

下次一起回箱根的山神庙里好好许愿就是了,如果你有陪我走完一生的决心。

 

东堂さん的唇线深深地抿了抿,随即便再也抑制不住濒临喜极而泣的情绪用力抱住了裕介,不顾场合,不顾路人,交换了一个甜蜜而漫长的深吻。

 

远方的烟火大会已然拉开帷幕。

人群中沸腾欢呼的声音随着热浪隐隐传了过来,那花火绚烂的景致亦是照亮了整片苍穹。

 

唯一知晓故事结局的箱根山神依旧安安静静地沉睡在这林间的庙堂,笑而不语,却保管着所有秘密。

 

 

 

 

 

END

 

 

 

到这边,以小卷妹妹视角写的正文就此结束了。Open Ending结局希望大家喜欢。

想写这篇文章主要是因为前一阵子看小排球漫画的时候看到牛岛对及川说的一句话:你走错了路。明明有更能发挥你力量的地方,却因为微不足道的自尊,而放弃了更好的选择。

非常感同身受的我于是就写了这么一篇迷失于感情与失业里的落魄东堂,以及和恋人走失后无所适从的小卷。

后续的番外是一个后日谈(鞠躬)

 

 

 

 

 

 

 

[番外]

 

为自己喜欢的人工作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满怀感激之情去接受爱人的馈赠是一种情人特权。

如果你害怕那样的自己不配站在你所爱的人身边,那么,请至少不要把你的苦痛与悲伤瞒住你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因为接受挚友的帮助与支援,同样也不是什么值得惭愧的事。

 

即使已经不再是箱根学园的队长,福富寿一依旧是箱学元三年的精神领袖。

虽然高中时代为了保住最强王者的宝座,福富总是以强势和不留情面的严厉著称,但却从未如此愤怒地向部员吼过。

不过话说回来,东堂尽八也早就不是箱学自行车的部员了吧。

如果不是新开在拍摄电影期间看到担任剧组服装设计的卷岛颜色憔悴,如果不是荒北在科研结束后想到东堂庵好好休整却发现不对劲,那么,大概直到东堂尽八那场荒唐的订婚仪式结束,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罢。

请了一个事假从意大利训练基地直飞箱根,然后和先一步在英国拍摄现场赶来的新开,以及搁下研究所一大堆报告的荒北碰头,随即三人便匆忙赶向东堂的住所。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的时间点了。

把曾经的王牌爬坡选手拉到学生时代常去的24小时营业家庭餐厅,还没上茶点,荒北就忍不住大声指责东堂起来。新开在一边也没有如往常那般柔声细语地规劝荒北,只是默不作声地端坐着,眼睛有点微微泛红似乎是极度生气的前兆。

荒北的话有些重,东堂便再也忍不住开始驳斥对方,理由充分而具有说服力。他只是想自食其力,只是想帮助卷岛成为更优秀的人,如果失去了那种意义,甚至成为小卷的负担,他的自尊和骄傲无法忍受。

事实上,福富也并不是不能理解东堂觉得和卷岛的身份与地位不断被拉开后的一些困扰,甚至也能够体察卷岛如果真的替东堂偿还掉所有债务后的那种单行隔阂感。

只是,通过联姻来承担家庭责任,对原本相爱且如今依旧深爱的两个人是不公平的吧。

 

东堂脑子很倔,一时也不能转弯。

好在有一点还是清楚的,他爱卷岛爱得太过纯粹,病入膏肓到不忍占有对方的一点身外之物,只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疼爱他的小卷,如若不能便情愿离开。

爱,最怕的大概就是无能为力的一贫如洗。

 

元三年的默契就算过了很多年,就算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哪一端都是不会变的。

福富如同总结性般的陈词过后,新开便趁着东堂无言以对之余立即拿出一张金卡,里面是三个人的一点心意。

福富表示从去年开始自己在自行车赛事里就是优胜的常客,因为平时对物质需求一向不高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所以把这些拿来支援挚友便再合适不过了;新开则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说着里面只是自己上一场电影的片酬,因为行程表直到明年年末都被排满了,所以希望尽八不必在意。在标志性的BQN手势过后,元冲刺选手欲语又止却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其实自己把上上场影片的奖金也放进去了,理由是靖友科研资金向来紧缺所以便自作主张替他也付了;这种呆茄式发言一出,自然少不了荒北的咆哮和指责。虽然比起福富和新开,专注于学术领域的荒北算不上特别富裕,不过那些被轻描淡写的几场项目结余谁都知道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像学生时代的四人自主练习时的骑行一般,不管谁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状态低迷,总会有另外三人拼着命踩着踏板追着风拉对方走出困境,并且以他为主力寄付所有希望与期待推动着那个失落的人走出阴霾,抛开自卑与束缚无所保留地冲向终点,去赢取他无愧于心的殊荣。

 

成为社会人后,同样如此。

 

因为福富、新开和荒北的帮助,东堂在用那笔资金偿还掉了姐夫最大的债务过后也就自然保住了东堂庵的归属,而那场和家产挂钩的婚事在三番几次解释过后也就不了了之。

此去经年,姐夫的企业也开始一点点满血复活,而姐姐依旧尽心尽责打理着世代相传的旅店生意兴隆,东堂自己则辞去了车队陪练的职务前往更高挑战性的职场打拼磨练。

日子过得远比想象中要辛苦,但至少还是自由的,没有约束,没有困扰。当年从朋友手边借来的钱也一点一点在偿还,负担也不算太大;但在当年告别的感情和不愿回想的过去依旧会在筋疲力尽的深夜绞痛着东堂的胸口,疼到快要窒息。

 

不知从何时起,东堂闭上眼睛浮现的不再是当年和卷岛一起笑着爬坡的场景。

当冲刺阶段兴奋到放肆的大笑转变为病痛时苍白无力的蹙眉,当抢险一步冲到山巅的舒展双臂变为宿醉时蜷缩成一团的挣扎,东堂想要紧紧抱住他的小卷,却在梦醒时分发现怀里空空荡荡的。

他想见他的小卷,想亲吻他告诉他不要再这么工作下去了,他想带他离开这个复杂纷扰的名流世界,回归最初的平淡生活。

然而,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说这种话呢?东堂尽八没有能力给予他爱的人一流的生活品质,也没有专业团队的素质为他爱的人打理点点滴滴。

不愿成为小卷的累赘与负担,不愿成为卷岛家的花瓶与附庸。即使没有人那么想过,但自己还是不能接受如同被包养的身份一般留在卷岛身边。

 

新闻里的小卷又获奖了,电视里的小卷又上镜了,视频里的小卷一天比一天神采飞扬而意气奋发。

没有了东堂尽八的陪伴,卷岛裕介的人生依旧耀眼发光。没有谁可以阻挡那种势不可挡的精彩人生,而自己无论如何拼尽全力似乎也很难赶上小卷的步伐了。

 

被无形的压力折磨得喘不过气,即使踢开了被子,脱光了衣服,东堂仍旧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无以平复。

用双手环抱住身体,然后闭上眼睛一点一点从肩膀蔓延到胯部,从身材轮廓到肌肤纹理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酥酥麻麻非常舒服。

东堂想到之前还在伦敦时,两个人往往会拉上工作室的窗帘,然后点亮一盏小灯随即脱得干干净净赤诚相待。他喜欢把手指插入自己亲手打理的玉虫色长发中,在汲取小卷特有的柔软与顺滑间感受对方灵巧的指尖在自己身上游走的眷恋。

东堂不知道是否世上所有服装设计大师都能像卷岛那样不用皮尺就能测量出恋人身上各个部位的尺寸与凹凸,无数次身体的交叠与口舌间对于彼此身段线条的熟悉,大概只是在两种不同的体温相触碰到的时候,就有远胜于理性测量的数据跃然脑中罢。

卷岛知道东堂身上所有的秘密。

他喜欢摩挲他均匀有致的肩胛肌,喜欢用无名指沾上香薰的精油从琵琶骨一路轻揉直到腰际线的尽头。那个时候,如果自己顺着对方的节奏,按摩着潜在于发间的敏感点时,小卷就会舒服地半眯起眼睛仰起头部。

眼眸里的彼此都是神情旖旎的,谁的舌尖率先舔舐到了谁的唇,谁的白浊率先湿润了谁的身体,早已无关紧要。

 

侧着身体握住在臆想中不断膨胀的欲望,东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以求释放。

 

记得有一次,小卷想给自己做当时最流行的连体衣,便将那例行惯事的混战一路从工作室点燃到了卧房。当喜欢的人整个趴在自己身上时,东堂才发现那份沉甸甸的甜蜜才只是个开始。小卷的双腿修长而柔韧,缠绕在上身的时候自己简直就像坠入蜘蛛网里的生物,沉醉于对方编织的幻境,却又有种无从知晓后续的紧张与危机。恋人的口腔内壁温暖而湿润,整齐的齿贝摩擦到敏感点的时候,全身肌肉就会像触了电一样紧绷起来。荷尔蒙在下体开始积聚,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直到濒临高潮最后释放精华。小卷的唇齿在自己绝顶过后便一点一点地退出开始疲软的下体,他疲惫地要了个膝枕,然后用双手绕住自己的双腿,吐字不清,却性感得要命。他说,尽八在极限情况下身体的软硬程度和自己定制的衣服尺寸刚好相配,亲手剪裁,绝对没有误差咻。

那时东堂只想把他的爱人拥进怀里,然后告诉他如果哪天这样的测量方法用在别人身上,自己绝对会崩溃会发疯。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的小卷在陷入梦境前又迷迷糊糊地诉说着那些语焉不详的情话。他说,尽八什么都不用做,这辈子只要陪在自己身边,穿他做的衣服就好。

 

可是,怎么能什么都不用做呢。

即使不再有资格留在卷岛身边,东堂依旧想要默默为他爱的人献出自己的所有。

因为他知道,小卷大概还是过着颠倒昼夜的生活,日复一日嗑着药来缓解病痛;因为他知道,小卷在远隔重洋的地方又有多辛苦多努力地埋在工作室里独自设计裁剪,直到筋疲力尽。

 

福富大概是正确的。

为自己所爱的人工作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能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或许才是最幸福的吧。

于是辞去了在RIDLEY销售顾问的职务跑到东京的Maki's旗舰店应聘,从最底层的销售代表做起,用自己的努力与才华来帮助小卷卖出更多的成衣。东堂想用日本市场最惊人的销售额让小卷在而立之年便早早登上时装设计界的最高宝座,去斩获小卷这几年里最想要的女装设计殊荣。

在CFDA还没有开始直播的时候,东堂就焦急万分地窝在办公室里和所有Maki's东京旗舰的同僚们一起等待着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而当他的小卷在接过银色小人奖杯的那个瞬间,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直到身边的女孩子们尖叫着说卷岛老师也哭了的时候,东堂才发现恋人间的同调似乎早就成为了身体内的一部分。

 

东堂想他或许会就这么默默无闻地在这里工作到老,在日本东京的主场为他爱的人创造最可观的销售额。

他拿着因劳而得的报酬,不多也不少。

他将每月的结余去为卷岛做更广阔的市场公关,他去订阅各类时装杂志去思考如何布置旗舰店的门面,去揣测他的小卷远胜于其他大牌设计师的独到之处与思维方式。

东堂不确定如今他是否依旧是最了解卷岛的人,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为Maki's奉献出所有,榨干所有心力的职员。

就这样吧,和遥不可及的爱人保持最佳的距离,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也尝试去接受公司的福利与报酬作为生活的物质基础,只是这样东堂尽八便无比知足。

所以,在看到Vogue独家报道卷岛隐退的时候,在看到他的小卷微笑着告诉世人他想要告别时装圈去寻找崭新的生活时,那本应该为爱人告别复杂纷扰交际圈而庆幸的心情却不知为何转变为了空落落的酸楚,无以复加。

东堂请了一个漫长的事假,他把自己封闭在东京的住所里,拉上窗帘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是应该为这三年来卷岛耐心的等待而感到欣慰,还是应该为卷岛终于下定决心放下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感到难过。他冲了一个冗长的热水澡,然后裸着身子站在镜子前注视着恍如在平行世界里的自己,想着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因为深不见底的自卑感离开他的小卷,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于是摇了摇头,想说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怎么想都已经是覆水难收的结局。

 

那可是小卷的天下。

东堂尽八突然想到几年前曾在Maki's的创业阶段和卷岛家的女儿说过这样一句话,如今,他对着镜子又一次地喃喃自语,眼神柔和却又藏着淡淡的一层薄雾。

小卷的天下,自己得好好替他守着。

 

几年前Valentino暂别时装界的时候曾在世界各地引起了一段热销小高峰,东堂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便很快重新上任去做卷岛后隐退时代的Maki's日本市场策划与布置。

他将那件最初也是最经典的落地不对称廓形礼服摆在展厅中央,将小卷最喜欢的古典波西米亚风格贯彻了整个厅堂的装潢;他用暗色调来搭配迷彩印花制造出视觉质感,用薰衣草和柑橘的香味营造出甜蜜的氛围。

累了的时候,他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隔绝一切外界干扰,他专注地在电脑前撰写着新建展厅的解说词,想做好公司上下所有员工接受培训前的材料准备。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听见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以为是总监外勤回来,东堂便自然而然地一边嚷着一边准备开门出来迎接。他说展厅已经完全布置好,解说稿也马上就要完成,却在视线望向对方的一瞬间终止了一切碎碎念叨的话语。

 

那一刻,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他看见了他爱的人。

 

他的小卷依旧用红色髪绳梳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红蓝相间的深V短袖站在自己面前。

最熟悉的云端香水味淡入浅出,一切恍如梦境,却又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里是小卷的Maki's东京旗舰店,而他则是这边挂着销售顾问标牌的在职店员。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不知用怎样的开场白才能化解三年未曾联系的陌生与尴尬。

是该说前月CFDA获奖的祝福,还是说上月宣布隐退的恭喜,又或者是那句一直被超我压制在喉头不愿发出的四个简单音节,欢迎回来?

直到中央新风系统根据室内温控刮起了一阵制冷微风,东堂才从纠结中晃过神来随即条件反射般脱下自己的小西装披到他爱的人身上。那是一种本能,却在整套动作结束后恍然发现这样的行为对于董事和雇员来说太过于亲密。

 

卷岛什么都没有说,扭头转向了每一个旗舰店都为他准备的总设计师工作室,一边吩咐东堂帮他找一下镜面对称刺绣的布料。

 

专注做定制的男人是最性感的。

接过翻箱倒柜才找到的别致素材,东堂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爱的人一手拿着图纸和卷尺,一手拿着工具集中精神做着基础的裁剪。房门不知何时被悄悄带上,因为害怕退出工作室的瞬间有外界光线干扰到专注到极点的小卷,东堂便沉默着将自己隐在不起眼的边缘地带。

 

卷岛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在那件女装上,没有看一眼东堂。

初步定型完毕后,他便放下手中的各式器具图纸,随便拉了一张椅子重重地倒在上面闭起了眼睛做短暂休整。

仿佛整个空间没有外人,只有他自己。

一直披在肩膀上的小西装因为姿势的改变滑落到了地上,东堂从地上拾起又拍了拍占在地上的灰尘,却依旧觉得有些脏了盖在小卷身上不合适,便想起身去办公室找一件干净的外套拿到工作室。

只是在自己转身想要离开的一瞬间,衬衫的衣角被突然拽住了。很紧很紧的感觉,紧到能感受到那种拼命快要顺着衣领间的拉扯深深在脖颈留下一道刺痛肉体的印痕。

 

他说,你已经狠心到在这种状况下也要离我而去吗。

小卷睁开眼睛,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冷笑,有些恐怖却又那么让人心疼。

 

他说,你要践踏彼此的骄傲到什么程度才能放弃那种可笑的想法。

小卷站起身来,说不清是怨恨还是不甘,有些陌生却又那么让人眷恋。

 

是的,卷岛已经做好放弃所有的准备,决心再次返回梦开始的地方去寻找东堂,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去找到他走失的爱人,去开始崭新的生活。

可当再次意外重逢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会是在那么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东京旗舰销售顾问。

一字一顿透过卷岛那气得发颤的扭曲声线读出来,让东堂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意愿拥抱住了那在时装圈里不可一世的天才,也是在他怀里脆弱到几欲崩溃的爱人。

 

他侧过脸颊用舌头舔舐那隐藏在玉虫色长发里的太阳穴,轻轻地吮吸着想要平复他所爱的人的心绪。

他拉出一小段距离看着对方尽是甘之若饴的双眼,用唇轻触对方的,然后将舌探入对方口中,小心翼翼地推放着,轻柔而温和,缓慢而绵长,就像舔舐着多年来不曾痊愈的伤口一般,从舌部内侧,从粘膜深处,从齿间旮旯,带着一点点彼此了然于心的节奏纠缠又按压,回旋又翻动,直到世界天翻地覆,直到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直到全身上下开始变得酥软,直到两人紧紧抓住对方领口,想要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从伦敦的设计间到东京的工作室,三年后再次在一盏昏暗的小灯下坦诚相见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颤栗。

东堂环住卷岛纤瘦到有些单薄的身体,依偎着,汲取着彼此最熟悉的温度,从摩挲着最漂亮的蝴蝶骨,到辗转沉沦直到最私密的地方,最后他们结合在一起,仿佛那是生来便注定相性相吸引的对象,是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们在呻吟与不成调的呜咽中诉说着这些年来彼此的故事,三言两语却以是足够。

他说他想要和他一起回归最初约定的山神庙,而他还想和他再爬一次伦敦市郊的Toys Hill。他说他已经准备好无数份四十九元的纸币,而他说他也一直都有好好护理他们最爱的TIME和RIDLEY。

 

所以,现在要不要一起回家?

房里的光线并不充足,但东堂还是看到在他点头致以肯定答复的时候,小卷那双在高精度剪裁下都不会迟疑的双手,在拾起件件被丢了一地的衣服时微微颤抖了起来。

于是东堂走上前去,亲吻了爱人眼角的泪痣,随后无比顺手地扯下红色发绳。

那一瞬间,如同瀑布般的头发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脖颈处的点点吻痕,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END






这篇也终于完结了呢,长舒一口气想说写得好辛苦,有好多东西想表达却不知道如何来写真是痛苦万分。

这里特别感谢我的灵感大师Visco,还有一直听我唠叨吐槽的小五和雪芯,没有你们我大概会一直纠结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上最终的END。

怎么说呢,虽然一直想改进自己的文风,但总觉得好难,无从下手的感觉。所以大家如果有什么想法和建议一定要和我说啦,不管是遣词造句还是剧情内容都可以www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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