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烧

それでも海は穏やかに凪いでいた

【白石蔵之介|塚不二】Re:Prayer「ABO|エピローグ番外|完结」

前篇注目:【塚不二】エピローグ「ABO|白石藏之介 ver.」


私设与字数集体爆表↓

二十年后恩爱如初的塚不二夫夫,完美依旧的白石蔵之介,以及,年轻貌美的手塚家长子ルキ(Ruki)


.0.

 

「你相信塔罗神咒吗?」

 

白石有些尴尬。

虽然这已经是第一百零九次相亲了,照道理来说也应该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

然而这次对面坐着的Omega小哥神秘之力爆表,即使是身为人类最强的Alpha精英,白石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样的场合完全处于被压制的弱势方。

因为是国中网球社好友银さん极力推荐的对象不好推却,不然白石完全不想在这个氛围诡异的咖啡厅里根据占卜师小哥的指示一步一步把自己未知的人生全部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非常抱歉,塔罗牌告诉鄙人白石さん不是我命中注定的Alpha对象。」

第一百零九次相亲宣告失败,如果不是对方还笔端笔正地端坐在自己面前,白石几乎就想拎包走人,然后在宽阔的街头伸展快要麻掉的四肢,舒畅地释放一声んんーっ、エクスタシー!

 

对方的道歉在持续,语气诚恳,鞠躬不断。

虽然已经说过好几次没有关系了,但不知道为何对方仍旧有些介怀。

这位小哥到底从塔罗牌里读出了点什么,被这么一折腾稍微有点想知道了呢。

 

「我确实有一个怎样都想知道的问题。」

既然对方提出可以动用最大限度神力来为自己解答心中的一个疑惑。

 

「我到底该不该标记一位Omega?」

「比起对象是谁,我更想知道该不该有这样一个举动。」

 

被选中的塔罗牌不久便被排成钻石形,四张意味不明的彩图让白石看得有些心慌。

尤其是那张画着婴儿的牌面,指代的是奉子成婚……吗?

 

「还是标记比较好吧。」

Omega占卜师指了指一张画有国王图案的牌面,说标记后无论是对白石さん还是对那个Omega,未来生活都会非常幸福而安定。

 

「白石さん如果永远把感情藏在心里没有行动的话,旁边这张愚者塔罗告诉我的结局是——」

愚者?难不成自己会突然变成大傻瓜?

 

「两个人一辈子都是飘忽不定的流浪状态,人生惨淡。」

 

「那——」

对方做了一个禁止出声的手势,然后自顾自解释起下方的骑士和圣杯牌,顺便谴责了自己几句对待感情一直没有干劲,固步不前。

 

「最后这张离白石さん最近的是探索牌,画着的婴儿代表的是——」

那位黑脸了将近一小时的Omega突然毫无防备地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揶揄般地诡异微笑,看得白石下意识抓了抓左手上的绷带,手臂不疼,胃倒是有点难受。

 

「白石さん未来标记的对象是位非常年轻的Omega呢。」

「恭喜您。」

 

 

.1.

 

白石严重怀疑自己第一百零九号相亲对象的职业道德。

自从那次失败的约会过后,本来不可泄露的天机却成为了亲朋好友间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从四天宝寺的那群损友,到U-17的那些前辈,一个比一个没有节操地争先恐后致电骚扰自己。

小春这家伙居然还特意从自己幼稚园学生里挑出了位幼女,一边递上照片一边扭着屁股说什么现代的光源氏原来就是白石大人。

 

真是糟糕透了。

 

「谦也——你怎么也在凑热闹!」

「现在就出去相亲?我刚到家你开什么玩笑。」

「未成年的十八岁Omega男孩是吧——」

直接按上结束通话的红色按钮,就算是自家好哥们,也和那些中介与约炮的骚扰电话统一标准处理,直接挂断。

回家的路为何如此漫长?明明只是步行十几分钟的距离,结果一路却接了四五个私聊电话。你看,这都走到家门口准备掏钥匙了,还被强行耽误了整整三分钟。

 

白石靠在自家门口走道的栏杆上叹了一口气,稍作休整后终于平静下了情绪。用臂肘轻轻一推重新直起身体,还没等把衣服上沾着的灰尘排干净,眼前家里的大门便没有一点点征兆地被打开了。

 

「蔵さん!」

出门迎接自己的人声音有些紧张,同样流露出担心着什么就要发生的湛蓝眼睛毫无保留地注视着自己,像是要得到什么答案。

明明谁都没有说话,但似乎就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传递的信息。

 

「我回来了。」

接下来没有安排,都是可以自主安排的时间。

想要证明之后真的没有出门的打算,白石特意松了松领口系得非常端正的领带,顺便摘下了为了讲座特意佩戴的装饰性黑框眼镜。

 

「欢迎回来,工作辛苦了。」

蜜色留海下的表情终于变得柔和起来,转眼间扬起的微笑比楼道间声控灯远耀眼得多。

真的有那么开心吗?

 

「蔵さん!」

「晚饭已经做好了,今天的菜单是……」

小小熊自顾自地把这房间真正的主人拉进屋子,关上门后一边帮自己脱下西服外套提包包,一边解说着今天三菜一汤的豪华料理;监督了自己洗脸洗手,又步伐迅捷不拖泥带水把自己往客厅深处推。嗯,一路还带着适度的颈部按摩,真是个…… 人才。

 

也是。

如果说手塚国光和不二周助家的大少爷不是人才,乾贞治的笔记本第一个会飞过来糊自己一脸。

 

「太丰盛了,这几天明明要考试还浪费那么多时间在料理上。」

「明天我早点回来,给你亲自下厨庆祝这一学期全科目考试结束。」

先前还在抱怨自己最近总是回来太晚而流露出些许愠色的鼓鼓脸颊瞬间切换表情模式,小酒窝开始淡入浅出,湛蓝的眼睛还pikapika地带着闪光。

白石笑了笑,大致也知道对方真正开心起来的点并不是什么料理和学期结束,而是自己能够早点回来。

 

「那——现在能开饭了吗?」

「手塚ぼっちゃん」

刻意留了一手能让对方抓狂的称呼,白石无视各种「蔵さん真是够了」与「叫我ルキ就好」的抱怨,满意地欣赏了小小熊全方位娇羞的样子后,双手合十,虔诚地轻轻念了一句「いただきます」

 

其实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别扭的小朋友大名手塚国影,去年十二月刚满的二十岁,现在是三桥大学生物系植物学本科二年级学生。顺带一提,这孩子从十岁开始就拜自己为师学习植物学,现在也是东京植物研究院毒草课的一名正式研究人员。

据说小孩刚出生时因为总是含含糊糊不断发出ル和キ的音,所以他的天才papa就给自己的长子取了这样一个朗朗上口的小名叫ルキ。以此类推,ルキ的亲弟弟小名叫ルヤ也是一样的道理。

 

至于为什么ルキ会和自己暂时住在一起,那是因为他的Alpha爹地作为今年U-17的监督带着自己的Omega伴侣和次子一起去法国巴黎参加世界邀请赛去了。

ルキ因为大学的期末考试不能一起出发,而不二也不放心自己Omega长子一人在家的安全问题,所以几经周折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暂住的状况。

 

虽然说这孩子自十岁以来第一次和自己见面就经常黏在这里不走,小时候留宿什么的也是常有;之后追着自己搞科研弄到深夜不想回家啦,想逃避爹地责罚跑圈啦,不想吃papa的料理啦,千奇百怪各种借口都会一个一个推给无力反驳与拒绝的自己。

不过自ルキ十八岁Omega第二性征完全觉醒后就完全不是这样了,况且在直系亲属一个都不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留宿自己家,还是第一次吧。

 

「蔵さん——」

晚餐快吃完的时候,他突然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在那之前ルキ一直称呼自己为哥哥,然而在自己四十岁生日的那天,非常挫败被地被小小熊改口为蔵さん了。

当然没有改口直接叫大叔真是太好了,不二果然教子有方。

 

「料理……还可以吧?」

他低下头埋起表情最终憋出这样一句话,一听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然而就事论事的话,这料理味道真不错。一方面顾及到自己素食清淡的饮食习惯,一方面还推陈出新改良了家常菜惯有的味道。

只是还没有把赞美说出口,烦人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友香里?」

因为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给ルキ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后直接就接听了电话。

 

「蔵ちゃん ——」

「我闺蜜从美国回来了,这才知道原来惠子从小就暗恋你了诶——」

「怎么样?要不要见面?和我一样比你小三岁,未标记的Omega,现在在千叶大学任职,也是植物学教授。」

 

谢天谢地终于不是什么奇怪的对象了,还是自己的亲妹妹最有节操。

 

和友香里随便聊了几句过后,电话不久就被转交到惠子小姐手中。和白石家大小姐热情奔放的声线全然不同,对方温婉有礼有些害羞的声音一传出,白石便无意识地微微笑了起来,果然还是自己的妹妹最可爱了。

由于惠子小姐后天早晨就要回千叶,而之前又和ルキ约好了第二天要早回来做晚餐,所以白石在道了无数个歉后终于和对方商定午休时段见面。

 

等整个通话结束后,ルキ早就已经不在自己对面坐着了。迅速吃完了剩下的几口饭,把餐具全部拿到厨房里去清洗时才发现小小熊在水池前发呆。

 

「想心事?」

虽然先前说好用做家务来抵房租,但也不用这么急着一吃完就赶着清洗吧。

 

「没有。」

他垂下了脑袋,又一次用蜜色刘海遮住了眼睛。

 

「蔵さん的妹妹来电了,所以有在想ルヤ」

「不知道有没有带着队伍打进决赛呢?有点在意而已。」

等到ルキ全部说完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平时正常的模样了,他甚至还自然地笑了笑,随即打开水池清洗起餐具,只是之后没有再说话。

 

ルキ从小就非常讨厌自己参加相亲活动。

十几岁出头的时候尝试各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来砸场子,不过长大后倒是收敛许多,基本就是用扩散阴暗气场静默地表达愤怒。

 

白石叹了口气,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点点按按,人却没有出去。

先给学校领导和植物研究院的上级请假,然后还要订两张后天出发飞往巴黎的机票。

大概正好是茶余饭后休闲的手机刷屏时间,休假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两方上属的批准回复。

接下来就等航空公司的出票通知了。

 

「在给明天的相亲对象发Mail吗?」

声线没有起伏像是在碎碎念。

是听到了Mail收发的效果音随即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比起谦也叔叔介绍的十八岁Omega男孩子,和友香里阿姨年纪相仿的同行Omega女士比较有吸引力吧。」

「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果然没有猜错。

回家时ルキ突然开门的原因大概是偷听了自己和谦也的通话,以为自己会不进家门直接跑去见相亲对象。

 

「我的话,大概……没有关系的。」

「之前也有和朋友约好考试结束去外面玩,因为蔵さん突然说要早回来所以还没拒绝他们。现在安排突然有变,而我其实也挺想和朋友出去,所以……」

 

他很认真地抬起头,眼神坚定,碧波却不再流转。

 

「下班后和惠子小姐一起用晚餐吧,这样相亲成功率会比较高。」

 

听到ルキ这么说自己心里突然间像是松了口气,但好像仍旧被什么东西压着,非常难受。

 

白石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手塚和不二家的长子,对自己的感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白石本以为ルキ的这份心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世界观价值观的认知加深会理所应当地发生转变。然而非常遗憾,这几年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转变趋势,反而倒有越发变本加厉的倾向。

被一个Omega全心全意倾其所有地爱着大概是每一位单身Alpha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当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二十多岁的年龄差摆在面前时,即使强大如白石也会觉得困扰。

 

白石当然也喜欢ルキ,但那从一开始就绝非Alpha想要对Omega标记与占有的喜欢。况且这份喜欢的源头还和他的Omega父亲有关,虽然二十几年里感情的本质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白石并不回避最初的动机不纯。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和手塚讲的吧?所以在ルキ十八岁第一次发情期到来的前夕,白石很隐晦地和不二谈了谈这件事情。

 

「你家长子喜欢我,你……」

 

「ルキ?他确实喜欢你。」

并没有料想到不二会打断自己,而且这一经打断,那份好不容易积聚起来坦白的勇气也锐减不少。

不二所理解的喜欢大概还停留在ルキ十几岁的时候两人大手牵小手一起出去玩,又或是为了帮ルキ准备全国大赛第一单打陪练到深夜的那种程度的喜欢。

 

「白石?」

等意识到对方在呼唤自己的时候,才发现不二已然蓝眸全睁,他是认真的?

白石虽然很懂不二,二十几年前如此,二十几年后依旧,然而白石毕竟不是不二的Alpha,他不能通过信息素确认不二的真实情绪,有的仅仅只是主观猜测。

 

那次谈话随着ルヤ的提早回家宣告不了了之,但即使没有在不二那边得到任何解决方案,白石也有了自己决定。

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诉自己,不可能属于自己的感情一定要尽早割舍,只有学会放下,彼此才都能重新开始。

 

ルキ成年过后就和他拉开距离吧,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宠溺他了。

还有,自己得尽快相亲找个合适钟意的Omega成家。

 

 

「蔵さん其实很中意明天的相亲对象吧?」

最后的一个音破了,显然还是没有控制好情绪。

 

「嗯。」

现在自己说的,明明是对方最不想听到的回应。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出来,并且希望你继续听着。

 

本以为对ルキ说出这样的话再正常不过,然而白石却在最后一个语音收尾后,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连带周遭气氛都变得阴霾起来,非常难受,非常沉重。

做过头了吗?不得不承认白石现阶段最害怕的就是惹ルキ伤心,但这又是为了斩断念想所必须经历的阶段。

 

地狱般的煎熬。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有水池哗啦啦的声响,直到ルキ关上龙头擦干手准备离开,白石才叹了口气主动上去搭话。

手机自动解锁展开先前停留的画面,全然并不是什么黏糊糊的恋爱Mail交流,而是两份假期申请的批准,以及两张机票的出票信息。

 

「如果ルヤ他们打进决赛我们就去看比赛,再不济还有三四名争夺战,嘛家庭团聚也是好的——」

「听说之后还有青年集训选拔战,ルヤ虽然已经入队,但作为队长一定是不能走开的,你爹地和papa是监督夫夫档更不用说。」

「所以,趁这个你家人都走不开又没有比赛的无聊空档期,要不要我带你逛逛罗兰加洛斯?」

 

就是那个你爹地和你papa定情的罗兰加洛斯。

 

「那里早就去过了。」

虽然语气已经比刚刚轻快了很多,也说了不少礼节性感谢的话语,甚至还附送了一个保质保量的营业式笑容。但ルキ毕竟还是在生闷气阶段,在得到自己允许后拿过手机熟练地上下拖动菜单,直到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为之轻颤了一下。

 

「蔵さん这一个月的薪水全部被我压榨掉,真的没有关系吗?」

其实能让你放下对自己不切实际的感情,一年。不,十年。算了,目前所有的积蓄外加最大贷款额度,全被你这小子花光用掉,也没有关系。

 

「我想去尼斯看海。」

他飞快地在触屏上选择行程完毕,与其说实在规划旅行,不如说像是在勾划心里一份潜藏多年的账单。

 

 

.2.

 

白石其实非常清楚那份账单到底是什么东西。

确切的说,是手塚家书房里一本最不起眼的相册,里面都是些白石和不二之间压箱底的回忆。

 

手塚和不二在十六岁,甚至更早就认可彼此为相伴一生的伴侣。

然而因为顾及到一方的网球梦想,所以标记过程并不那么顺利。期间,白石作为一位颇有悲剧色彩的暗恋对象默默陪伴不二渡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时间,并最终将完好无损的不二交付手塚。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五六年里,白石做过不二的贴身保镖,做过不二的御用模特,和暗恋对象一起做植物科研,也成功约到过喜欢的人出去玩过很多地方。

那些带有记忆色彩的照片一式两份被珍藏着,却终究在岁月流转中被尘封。

直到有一个叫ルキ的少年重新揭开那些遥远的过去。

 

大概是从ルキ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每次白石好心好意问小孩想要去哪里玩,对方总会很有计划地把过去自己和不二留下过还算快乐回忆的地方重新翻出来,然后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伪装心意,每张新留下来的照片都照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白石实在不觉得一个刚从云霄飞车上下来的十二岁青少年在这种刺激项目结束过后,可以对着镜头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果然还是基因强大吧?可白石记得当年不二解开保险带的时候还小口小口喘了几口气呢,大概这点随的是手塚。

 

这只小小熊城府很深,白石一开始就是这么认为的。

强势揭开自己好不容易痊愈的旧伤口是为了维护家庭和谐,还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斩断对不二的念想?早就断了不能再断了好不好,也不看看你和你弟弟都多大了。

虽然不知道每次ルキ拿着新照的合影带回家中手塚和不二是怎么想的,然而真的有一天被问起的话,白石想自己也可以坦坦荡荡地人格担保全都是小鬼的主意。

 

身为Alpha又是小小熊的长辈,白石自然不能一直被拖着走。

ルキ有一阵子非常喜欢埃及古文明,白石也知道在小孩出生前手塚曾经陪不二去过那里一次。两人以浩瀚沙漠为背景骑在骆驼上的照片还历历在目,不二的彩色纱巾在黄尘中漫飞非常好看,而手塚据说因为拒绝带防护性质纱巾导致回国后皮肤有些晒伤也是后话了。

 

ルキ听到提议的时候非常激动,两个人差不多围着电脑把行程都快设计好时,却因为白石的一句话让整个安排泡了汤。

 

「一定要记得带上纱巾——」

不然你会和你爹地一样被北非的太阳灼伤。

 

但是年仅十六岁的手塚家长子脑回路显然和自己差得太远了。

ルキ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态度瞬间转变。他迅速诚恳地道了歉,又找了理由,最后如愿搁浅了旅程。

 

直到那时,白石才有些恍恍惚惚跟上小小熊的想法。

 

以为自己成了替身?

虽然小时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不二,但在这些年的自然成长和后天打扮上,ルキ的身上除了继承不二先天给予的好底子,还多了几分冷峻与高贵的气质。

说白了,就是手塚的基因在后天越发明显,让ルキ出落得更为出众。

 

大致晓得了小孩的心思后,白石再也不敢随意提出什么旅游计划了。即使有时再怎么嫌弃和ルキ一道出游地方,咬咬牙也就出发了。

嘛,再怎么说触景生情还是会有,特别是一开始的时候,重新走上熟悉的神社,重新到访大学周边的公园,还有U-17最早的训练基地,总是会有些感慨吧。

然而几年过后,鉴于已经习惯被小朋友揭伤疤,渐渐地,白石觉得自己真的完全淡然那些过去了,想到有几次游乐园和植物园之行,自己确实什么都没有回想起来,和ルキ发自内心地乐在其中,玩得很开心。

 

这次重返尼斯,希望也能旅途愉快吧。

那一年印象还是挺深刻的。不二因为要做导师助理去巴黎时装周参展,自己不放心所以一起跟过去了。任务完成后,两人趁着回国前的空档一起去了蔚蓝海岸,好像在附近花市买了造型别致的仙人掌盆栽。

你看,如果不是ルキ提起,真的都快要忘了那些事情了。

再说,其实小小熊在旅行方面的喜好随的是手塚吧,明明是山地派,何苦。

 

 

.3.

 

「那个——」

「其实刚见到白石さん就想问了,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一层很淡的Omega信息素味道。」

「稍微…….有些在意呢。」

 

将菜单交还服务生下去准备,重新和惠子小姐在包厢单独相处时,对方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让自己着实愣了一愣。

Omega信息素?大概是这几天留宿在家ルキ的味道吧。虽然三言两语就和相亲对象解释清楚了彼此之间的关系,然而被这么一提醒,自己过去曾对不二偷偷残留信息素的黑历史又在不经意间被翻了出来。

 

年轻时用这个办法为了威吓不二身边心怀不轨的Alpha和Beta确实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不过就私心来看,当时还是有一点蠢蠢欲动的贼心吧。

没想到二十几年过后,自己对不二悄悄耍的小把戏全部被对方的长子还了回来,果然守恒定律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窗外的景色渐渐暗了下来,街市的路灯无精打采地稀疏亮起。

约会的地点是一家位置略偏僻但味道相当好的西式餐厅,友香里这样安排的目的大概是想让哥哥在约会结束后直接送对方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人气不足的街道氛围所影响,白石虽然觉得和相亲对象相谈还算甚欢,然而心里始终莫名惴惴不安,甚至称得上有些忐忑。

明明没有喝含酒精饮品,对方也没有什么信息素释放的迹象,真是太奇怪了。

 

趁着惠子小姐去洗手间补妆的空档,白石从衣袋中找出手机拨通了ルキ的电话想问对方在哪里庆祝学期结束,需不需要到时候自己来接他回家。

白石按下通话键,然后下意识地看着窗外景色发呆等待对方接听,却惊讶地差一点把手机都滑到了餐盘里。

 

ルキ就在离自己视线不远的地方被一个男人纠缠住了。

虽然知道这孩子对付痴汉很有一套,但看到那个变态的目的并不在于劫色偷香,而是更为恶劣的,想要咬上ルキ后颈的腺体。

 

白石握了握拳头,披上衣服就往外冲。

在包厢门口遇上恰好回来的惠子时,甚至来不及说明情况就把银行卡什么的全部塞给对方,说了抱歉,说了密码是友香里的八位生日,又补了句一会儿你的学长谦也会来接你回家后就飞奔出门。

 

放开他,不要碰他,快把我的ルキ还给我。

无视从亮处到暗处过渡的视觉眩晕,无视迎面驰来尚未来得及减速的摩托车,一百米,五十米,很好,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就算第二性别都是Alpha,却也有精英和杂碎之分。

白石单手扳开死死抱着ルキ的变态,对准那张猥琐的脸就是一记左勾拳。对方毫无防备地吃了一拳就要失重摔倒在地,这个时候就应该乘胜追击用劲反拗折断对方尚在空中挣扎的双手。而白石确实也这样做了,一左一右同时粉碎,啪嗒咯啦清脆而掷地有声的骨间悲鸣混合着男人饶命的声音开始吸引聚集小批围观的群众。

 

「你看,那边两个Alpha为了一个Omega打起来了。」

「不过实力相差得有点大诶,这样放着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怒火中烧的时候谁又会在意那些周遭的议论与目光呢?

白石怒火中烧尚未解恨,左腿横扫一记就让对方彻底四脚朝天倒地。但这还没有结束,只要一想到适才ルキ被袭击的画面,脚上踢的,拳上打的,就更用力了几分。

 

「ルキ——」

「不要逞强,老实告诉我。」

「有没有被这个变态咬到?」

如果真的被咬破腺体的话,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估摸着对方已经再起不能,白石一脚踩住痴汉的脑袋,一边拦过就在附近的守护对象。虽然ルキ已经说了并没有被咬到,但自己仍旧还是不放心再次亲自做了个检查。

 

谢天谢地,他的ルキ还是完整的。

 

几秒前还化身为制裁铁拳的左手摇身一变成为最安心的慰藉,掌心轻柔而温热,直到全然覆上那块被所有Omega珍视为生命之源的腺体后,白石的心绪才彻底平静下来。

 

轻轻挥开因剧烈打斗而有些脱落的臂膀绷带,白石做几个深呼吸,随即在口袋里找出了手机。

 

 

「我自首。」

 

 

鉴于那个惹事的Alpha是惯犯,而且在ルキ脖颈处确实有一些被抓伤的痕迹,白石很快就带着ルキ从警署出来。

打了个电话给谦也确定了惠子小姐已经安全到家,又万般不放心地带着ルキ去正规医院做了个检查确定是否有肉眼看不到的伤痕。

直到医生不以为然地用大惊小怪的眼神扫了自己几眼,直到药房护士小姐随意扔了点最基础的抓伤药膏后,白石终于长舒一口气,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家。

 

「对不起」

ルキ一回到家后就保持着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姿势请罪。

 

「你在为什么道歉?」

没有按约定及时打车回家?太过于自信能搞定所有痴汉袭击?破坏了难得气氛不错的相亲?还是让自己人生第一次自首进了警察局?

 

白石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确切的说,白石觉得ルキ最应该道歉的是让他那么那么的担惊受怕。

虽然Omega在非发情期时腺体并不那么容易被咬破,然而一旦真的不幸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还记得友香里第二性征刚分化的时候,同为Omega的母亲就反复教导妹妹:下面是贞操,上面是性命;贞操迫不得已可以掉,但性命攸关绝对不能失守。

一个Omega的腺体如果被Alpha咬破,那么这个Omega一辈子的人生就全部交给了对方。全然不同于生殖标记的信息素改变影响,腺体标记过后,只要那个Alpha发生了意外,那么他的伴侣也会随之生命凋零;如果有一天两个人不爱了,劳燕分飞了,那么那个Omega的新Alpha伴侣永远不能消去前任的味道,简而言之就是戴一辈子人尽皆知的绿帽子。

 

「你手塚爸爸都不舍得咬破你不二爸爸后颈的腺体——」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平时千叮万嘱最重要的安全防护指导?!」

 

没错,即使恩爱如手塚和不二,手塚也没有舍得获取不二的全部。

最深的爱永远不是什么同生共死,而是希望即使自己不在了,对方也能安好地走完之后的路。

 

「我的爸爸都姓手塚。」

又是莫名其妙让人好气又好笑的脑回路,看来一不小心又引爆这小家伙的雷点。

白石认命地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脑门,心想这真的只是情绪激动外加想要方便指代。

 

「我为自己的任性道歉,为蔵さん担惊受怕为我打了人道歉,但对于破坏了蔵さん的相亲……」

ルキ启齿又闭上,再发出第一个音又没有了后续,之前念叨了无数遍的道歉,只有这一关迟迟过不过去。

 

那些开不了口,欲言又止的话,白石其实都明白。

那就别说了,其实也没有怎么生气,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带你出国。

 

「不……请听我说完。」

「就算违背了和爹地,和papa的约定,我也一定要说完。」

ルキ捂着眼睛摇着头,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样想说却说不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憋屈了,白石看着心里一酸,也不想去追究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约定,凭借着本能就把快要崩溃的小小熊轻轻拥入怀里。

 

ルキ因为情绪激动而导致体内的信息素开始紊乱,在肢体相触的一瞬间,白石整个人都被那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刺得生疼。

Omega的信息素是可以传递情绪的,可是自己并非ルキ的Alpha,为什么还是能读懂怀里人的苦痛,那么沉重,那么悲伤。

 

「白石さん如果永远把感情藏在心里没有行动的话,旁边这张愚者塔罗告诉我的结局是:两个人一辈子都是飘忽不定的流浪状态,人生惨淡。」

突然就想到那位最不靠谱的第一百零九号相亲对象所说的话。

 

如果不幸言中,那该怎么办?

如果ルキ的人生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变得糟糕透顶,那这几年来刻意的疏离,刻意的放置,刻意的不去解释不存在的误解,刻意的暗示自己不能去爱怀里的人,一切的意义又在哪里?

 

明明从最开始,便只是希望ルキ未来能够幸福而已。

就像当年对不二有太多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一样,即使最后为你带来幸福的人并不是我,我也想好好地在你身旁默默支持,让你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我现在很害怕。」

「我没有爹地的强大和冷静,没有papa的美貌和智慧,甚至不能和ルヤ一样少年成名。」

「如果,如果我再被……」

 

乾贞治笔记本上什么ルキ的自信指数爆表都是骗人的。

察觉到之前那股饱含悲伤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ルキ明知就快要被由自己本身所释放的负面情绪反噬,却依旧不顾一切地选择越陷越深。

 

「蔵さん。」

完全没有什么力气的小手软软地搭在自己脸颊上,明明已经是极限了,却还是要坚持到这种地步吗?

 

「我其实对你……」

「一直,一直都……」

ルキ的身体已经完全软在了怀里,那双湛蓝的眼睛氤氲四起像是中了蛊、着了魔一般看着自己,娇嫩的嘴唇因呼吸不畅一张一合,竟让白石一瞬间有了想要深吻上去的冲动。

 

你怀里抱着的,是他和别人的孩子。

十年前初次见面时如同诅咒般的声音再次跨越时空隐隐传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真正不敢接受这份感情的想法,真正不愿放纵自己情感的理由,不是这样的。

 

白石咬了咬牙,然后时隔二十多年之后,又一次全开自己的Alpha信息素,迅速而全面地包裹住了怀里人的全部。

强行驱逐Omega因为深陷忧伤而散发的信息素,带有镇定作用的特有Alpha草本香味不久就溢满了整个客厅。

趁着对方还没有从迷惘中完全清醒过来,白石一把扳正那张纠结于自我挣扎使得眼角已然全然嫣红的小脸,字正腔圆,娓娓道来。

 

「手塚国影,小名ルキ,20歳,德国波恩出生

身高168cm、体重50kg、A型血、诞生日是十二月十六日,射手座

兴趣爱好是植物科研,服装设计,登山露营

三岁开始练习网球

九岁入围青少年绘画比赛冠军组

十岁回国,师从白石蔵之介学习植物学

十二岁拿下关东地区青少年网球比赛小学组冠军

十四岁首次独立设计制作出成衣

十六岁拒绝U-17青训营的邀请放弃网球,同年应聘白石蔵之介毒草实验室助理成功

十七岁发表双子叶植物纲论文投稿学术核心刊物发表成功,获得稿费10000円

十八岁在新宿街头被星探相中,拒绝进入演艺界。同年,Omega第二性征彻底分化,发情期随Omega父亲为六月一次的长周期,选择服用的抑制剂是乾贞治开发的三月一次Omega-3lk号注射型

十九岁考取三桥大学生物系植物学,责任导师是白石蔵之介

二十岁破格入职东京生物研究所植物课,直系主管是白石蔵之介

 

这才是你,这个世上只有最优秀最独立的ルキ

这样年轻而又前途无量的你,值得有更好更强大的Alpha去守护,去珍惜。」

 

那也是我真正不敢喜欢上你的理由。

 

ルキ眼睛里适才重新涌动起波澜又一次平息下来廖无生气。

堵在告白前的拒绝虽然痛苦,但是趁着彼此间最后一道防线还没有捅破,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好了的吧。

 

「蔵さん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

那双柔软的小手抚上自己的眉间眼眶,在脸颊上悠悠打转,与其说是在调情,倒不如说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十四岁确定自己的心意时候,我本以为只要取代papa在蔵さん心中的位置就不会被否定。」

「蔵さん明明已经把我视作特殊的,独立的存在….. 」

「为什么要逼着自己不敢向前呢?」

「为什么就不愿再进一步去察觉真正的ルキ到底在哪里的呢?」

「我不想让别的Alpha取代蔵さん在我心中的位置,我不想被世界上最希望拥有的Alpha拒绝……」

 

ルキ质问时心力交瘁的样子,ルキ宣泄时不顾一切的样子,看上去那么疲惫,那么寂寞,却又是执着得不想放手。

看着对方因为信息素的缘故越发色气娇艳的容颜,白石突然发现怀里的人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缩小版不二的小小熊了,早就不是因为不二的关系而想要不遗余力投入更多爱去关怀的对象了。

 

 

「最后这张离白石さん最近的是塔罗探索牌,画着的婴儿代表的是——」

「白石さん未来标记的对象是位非常年轻的Omega呢。」

 

 

白石蔵之介。

抛开所有标签,抛开所有成见,仅仅只是凭借着信息素的味道,凭借着内心真实的感受,凭借着两个独立而自由的灵魂交融。

你,想要占有这位年轻、优秀并且爱你到快要忘却自我的Omega吗?

 

「讨厌的话,就把我推开,知道吗?」

一个优雅地转身将怀中人欺身压在沙发的角落,然后在炙热得快要烧起来的肌肤相贴合之前,在信息素不再满足于物理性的交合之前,白石由浅入深温柔地吻上了对方的唇。

 

 

.4.

 

经过这么一闹腾,白石当天夜里就做了一个春梦。

 

他标记了ルキ。

就在自家客厅里的沙发上。

 

持续服用抑制剂两年之久的ルキ,和自己封闭多年的身体堪称干柴烈火,久旱逢雨。

地上衣服散乱了一地,有些还沾上了前几次高潮的白浊。怀里人身上的吻痕比玫瑰的红还要撩人,年轻的身体意料之中的欲求不满,每次被自己灌得满到快要溢出也毫不懈怠全部吸收。

 

「蔵さん。」

他呼唤着自己,想要索求更多。

白石抬头和已经成为自己Omega的ルキ又亲吻了一会儿,随即调整了一下体位准备迎接下一波的高潮。

 

只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却被刷地打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满眼惶恐与崩溃的不二,一边的手塚眼神冰冷像是要刺穿自己心脏。

尴尬了一阵子过后,不二迅速抱走了正想要解释的ルキ,而手塚则反手就对自己抽了一记耳光。

 

一身冷汗清醒过来后,白石就像真的做了坏事一样,再也睡不着了。

捉奸在床这种事想想就觉得让人毛骨悚然。

 

白石还记得有一次ルキ帮着自己整理完资料回家时忘了把手机带走,给他送过去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比较精彩的一幕。

也是在客厅沙发这种微妙的地点,不二像是在认真地翻阅时尚杂志,但双腿却是挂在手塚肩上,顺带一提,右脚还勾着像是刚脱下来的修身长裤。手塚脱了个半裸,虔诚而细致地在亲吻不二的膝盖内侧,亲吻的声音性感沉醉而错落有致此处不再赘述。

白石直接转身离开,顺带用备用钥匙锁紧了房门,最后还好心好意在大门口蹲点并成功带走去书店逛了一圈而晚归的ルキ,嗯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话题重新折回现实。

几个小时前,如果没有友香里及时而漫长的斥责电话,已经尝试各种角度亲吻的两人大概真的会理智尽毁做到最后,梦境成真。

 

友香里又生气又担心,白石一边接受着妹妹的声讨外加道歉,一边也安慰了对方只是干了一场毫发无损的架,甚至连警察局都没有滞留超过一刻钟。

当然,交代清楚后也有好好拒绝了惠子小姐在这样情况下仍旧不想放弃自己的心意,虽然真的万分抱歉。

 

友香里闲来无事的电话粥大法永远下限是一小时。

白石在桌上找了笔和纸告诉ルキ今天就到这里,快去洗澡明天还要去法国啦,不能太累啦,还要收拾行李去见家人朋友啦,诸如此类。

 

ルキ伏在自己背后挣扎黏糊了一会儿,终于在纸上随手涂了一个气得冒烟的可爱小熊丢给自己后宣告妥协。

直到ルキ去衣帽间收拾了衣服往浴室走去,直到哗啦啦的水声透过没有掩实的房门传来时,白石才收回心思和视线继妹妹之后接受父母的唠叨。

 

至于纸上愤怒小熊背后还画着一个嘟着嘴想要亲亲的小熊,自带爱心气泡框附带「お休みなさい」文字的涂鸦,白石才不会告诉ルキ一开始透过背面的彩笔痕迹就看到了呢。

 

ルキ那么优秀可爱,那么年轻貌美,到底看上自己这个四十岁都出头的大叔哪里了?

虽然保养得还算好,但在强烈灯光下还是能隐隐看出淡淡的细纹,嗯,看来以后不能只想着保持身材也要注重细节修复了;工作上也就是个植物研究院主任,外加三桥大学教授的称号,说白了就是位普通学者而已,薪酬虽然体面但也不算高。

 

而ルキ呢?

如果不是ルキ这些年来一直不断尝试让自己彻底摆脱心魔与迷茫,找回原来那个光芒的自我,白石还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了帮助自己的科研,为了斩断其实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不二回来做助手的不存在念想,ルキ甚至不惜放弃了网球,考进了三桥大学的生物大类专修植物;嗯,还有为了承包自己的衣柜,从几年前就开始陆续继承部分不二的服装设计衣钵,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思。

 

但爱情什么的从来不是什么感动或者同情,不然这对对方也像是一种侮辱。

白石正是明白那颗纯粹爱着自己并为之不断努力谦卑又高傲的心有多么珍贵,才越发想要了解更多有关真正的ルキ到底在哪里。

毕竟,白石远没有手塚那样的自信在大庭广众面对他人的调戏一脸正气的说出,真正的不二就是在我身边这样简单深情而又底气十足的情话。

 

这样想下去,明天的飞机都别想赶上了。

白石叹了口气,然后绝望地闭上眼睛开始数独角仙入眠。

 

.5.

 

等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的光景了。

虽然是个懒觉,但是一点都不舒服。白石恍恍惚惚起床,走出房间就发现ルキ已经做好了和式早饭端放在餐桌中央,门口的鞋柜旁边还排了一个家里最大号的行李箱,看样子是把两人份全部整理完毕了。

有点像……新婚后渡蜜月前的早晨……呢?

 

「おはよう——」

ルキ看起来精神很好,脸色红润有光泽,全身都像在pikapika闪着光芒。白石极为满意地欣赏了对方几眼,然后发现今日的搭配是极为少见的高领搭配。

昨天真的一失控留下吻痕了,不会吧?

白石自顾自地拉开小小熊的衣领,发现里面却是白皙如初。

 

「为了……吸取教训。」

「保护后颈腺体什么的。」

支支吾吾的样子是很可爱啦,但是聪明如ルキ难道不知道这样穿过去见双亲和弟弟,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吗?

明明昨晚还求自己不要把那件被痴汉袭击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会保护你的。」

「稍微给你Alpha留一点颜面啊。」

老妈教导友香里时候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下面是贞操,上面是性命;贞操迫不得已可以掉,但性命攸关绝对不能失守。

什么嘛,是Alpha的话一样都不会让Omega丢的好不好。

而且才不是为了什么手塚和不二临时拜托的监护责任,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真没想到会从蔵さん口里听到这样的话呢。」

直到ルキ咯咯地在一边笑起来,白石才意识到刚刚似乎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ルキ发自内心欢呼雀跃的时候从来不会蹦跶,而是会情不自禁地眯上眼睛,继而笑得花枝乱颤,诱人犯罪。

 

不就是一不留神脱口而出了一句默认交往的话吗,真的值得那么开心吗?

无视掉身后人几近夸张的喜形于色,无视空气里不断冒出来的粉色爱心泡泡,白石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想要准备洗澡,却在瞬间满脸黑线。

 

鉴于白石的衣柜向来是被不二……不,手塚家承包的。

所以衣柜里留下的全部都是先前不二设计的衣服,就表明,被打包在行李箱里的全部都是ルキ的私设计,平时自己最常穿的便服。

 

「不要纠结穿什么啦,蔵さん今天换洗的衣服我已经在浴室放好了。」

「还请速度就位,抓紧时间。」

「一小时后计程车就会按照预约送我们去机场。」

 

被半挠带推赶进浴室,白石瞄了一眼被指定穿着的是今年年初ルキ设计的修身款白衬衫,亮点据说是左胸口衣袋上方绣得极为精致的国王造型。

当时并没有怎么在意的图案,现在却有点不忍直视了。

 

「首先抽取到的是国王塔罗牌,代表着标记Omega后,无论是对白石さん还是对方,未来生活都会非常幸福而安定。」

 

真是够了。

这还没有标记就已经幸福得感觉像是婚后多年的夫夫。

只是,这样做真的好吗,这样做下去真的没有问题吗,还是说至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梦醒时分的幻有梦境呢?

 

 

.6.

 

搭乘国际航班与参加国际大型比赛从某些程度来说对Omega是一样的。

无论是否被标记,Omega都必须提交发情周期证明以确保在登上飞机后不会影响到其他乘客的情绪波动。除非,那位Omega有随身携带抑制剂,并有家人或是交往中的伴侣同行。

 

当乘务员逐一仔细检查完毕ルキ和自己的资料证明后,那位法国Beta小哥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法语,不怀好意。

 

「和那么年轻的Omega交往一定很辛苦吧。」

「不介意的话,我非常乐意在这长途飞行结束后单独倾听白石先生的烦恼。」

 

ルキ明明听得懂法语,却意料之外地对这样明目张胆的约炮潜台词不为所动……

 

怎么可能?!

 

虽然当时立刻就用法语拒绝了那位小哥的要约,但从ルキ一入座就将商务舱特有的小帘子拉上确保眼不见为净的举动来看,果然还是在闹别扭。

 

为了安抚ルキ的情绪,白石只好言听计从,身体力行。

直到缠绵热吻在被拉开帘子的瞬间终止时,白石才明白原来一切早就都在身边人的掌握之中。

那位率先出场的法籍Beta小哥在送完第一份饮品过后,再也没有出现在过彼此的视线之中。

 

事成之后,反攻为守。

ルキ主动的亲热,堪称一吻化解万种飞行综合症。

折腾累了才想起还有请勿打扰这个按钮,然后推上那根碍手的中间扶杆,相拥而眠直到飞机稳稳地降落。

 

接下来就是过比赛现场的安检了。

有了想要标记属于自己Omega的想法过后,白石不由思考起来当年不二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不仅能在手塚不在身边的时候四处周游飞行,还能游刃有余地搞定工作人员在离手塚最近的地方观赛。

 

当然,除了那次震惊网坛的秀恩爱事件。

虽然ATP并没有明令禁止现役网球选手不能标记Omega,然而一旦Alpha施行了标记,那么势必会导致一部分体能献给自己的伴侣。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然而对于视体能为重中之重的运动员来说,这对自己的职业生涯并不是什么好事。

手塚虽然并不在意自己已经是有Omega的身份被公开,但由于不二当年事业方才起步,不想因为手塚的名声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热议,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直到标记三年后,不二有一次提前结束了在伦敦时尚周的走秀,偷偷一个人跑到温网决赛想给手塚助阵却被前所未有的严苛管理人员拦下时,为所有网球迷津津乐道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

 

不知是真的恰巧路过,还是通过信息素察觉到了什么,时任世界第一兼本场比赛夺过大热门的手塚选手镇定地走到工作人员面前,一边递上自己和不二在德国开出的伴侣证明,一边就拦过自家Omega并转过头去给了一个吻。

 

「我就是他的Alpha。」

这句脱口而出再简单不过的陈述,居然之后还被媒体评选为当年最动人的情话第一位。

 

顺带一提,当年那场比赛的对手虽然很有心机地献上了一场拉锯战,然而最后还是败在了手塚的拍下,也间接证明了Alpha运动员标记Omega是否会弱化体能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

 

不过这些都是ルキ出生前的故事了。

 

 

 

.7.

 

到达比赛现场的时候,德国队VS日本队的决赛对决字样已经出现在了大屏幕。

趁着离入场还有几分钟,ルキ拉着自己一起去买了些ルヤ平时最喜欢的运动饮料,顺便还得到了小卖部姐姐的几句调侃。

 

「你男朋友真帅,真有男人味。」

「抓紧时间,要加油哦。」

说着还对ルキ做出了个握拳的加油FIGHTING手势。

 

感觉好羞耻,但是好幸福。

 

 

 

「ルキ——」

「ルキ先輩——」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一进入会场就碰到了以ルヤ为队长的日本U-17代表队了。

虽然那句在飞机上想了很久的台词没有帅气地说出口,不过看着ルキ见到弟弟还有那些曾经一起经历网球训练的后辈们开心的模样,也挺好的。

 

「这位是?」

其中一位长相华丽的少年,率先打破了手塚家两兄弟异国重逢的温馨画面。

一般来说,用如此警惕与防备的口吻问出这样的问题,心里在想些什么白石当然明白。

 

「这位是白石さん。」

「父亲的朋友,也是哥哥在网球和植物学上的老师。」

ルヤ的介绍中规中矩,几句话就清晰地点名了自己和ルキ一直以来在他人眼里的关系。

那张几乎和手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语音语调和他的Alpha父亲一样淡定从容而具有说服力。唯一和手塚有些不同的,大概就是后天的发型与穿着打扮,走的完全是他Omega父亲的特有时尚路线。

 

「呼——这下我安心了。」

「我的男神还没有和别的Alpha交往。」

说话的人是这几年来最著名的ルキ粉丝会会长,板野智明。

白石扫了一眼跟在ルヤ后的队员,有不少年轻的Alpha似乎对这句话的非常受用,长舒一口气的,双手合十还愿的,应有尽有。

 

「什么嘛。」

「那不就是把ルキ先輩从我们U-17最强战队夺走的大叔嘛。」

被这样吐槽白石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说是戳到了自己最为愧疚的地方,那就是亲手终结了ルキ的网球生涯,转而追随着自己的脚步成为一名植物学学者。

 

「你说谁是大叔?」

谁都知道那个虽然听上去波澜不惊的声线里到底潜藏了些什么。

六分愤怒,三分质问,还有一分像是悲伤。

 

白石心下一惊,转身回头时发现不久前还和ルヤ笑得很甜的脸早就全然不见。

ルキ蓝眸全睁,神情严肃,拇指重重地掐在掌心,俨然一副全副武装迎战的样子。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如果ルキ的情绪影响到了ルヤ好不容易训练打造出来的队伍,那不就等于在决赛关卡前功尽弃了吗?

虽然自己早就默认这个年龄层也是被叫大叔的阶段了,但那却是ルキ现在最为痛恨的雷点。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就连一向冷静的ルヤ也被哥哥突如其来的脾气所略有惊到。

 

「真是太残念了——」

能轻而易举地用一句轻松又带有小怨念的口气来打破僵局,除了那个天才还会有谁。

 

「ルキ真是的,不要替papa生气啦。」

「papa虽然讨厌那个称呼,但是并没有很在意。」

「好啦,笑一笑,不要不开心。」

不二款款向大部队走来,白色的长款风衣随着优雅地走动衣襟漫飞,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转过身体将自家长子隔离开众人视线,谆谆教导的语气温柔而贴心,就像一位宽容大量的父亲在抚慰想为自己出头的好儿子。

 

嗯,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还带疼爱地揉揉头。

不过实际上,唯一站在不二面前的白石看得清清楚楚,不二那双无论过去多少年都像是会说话的眼睛在无声中向自己的长子传递着某些名为警告的话语,顺便还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催促自己赶快接着演下去。

 

是是是,遵命。

 

「是这样的,我和ルキ的父亲是同龄人。」

「前几天一起出行的时候正好都被路人喊作大叔,ルキ听到我们被这么称呼也有点受伤,所以对这个词比较敏感。」

 

已经是极限了,不二你快来说几句结束话题。

 

「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比较抱歉让大家看到了我家孩子那么糟糕的一面,但还请诸位别再喊我大叔了。」

「真的很受伤……」

不二掺带一些小委屈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陆陆续续有好多队员红着脸抓着头一声接一声地道歉。

气氛在这么一来一回里也缓和了不少,而ルキ的情绪也逐渐在恢复平静。

 

「没事啦,没事啦。」

「大家放轻松,不要大意地上吧。」

「不过下次再有谁在背地里喊我和手塚,还有白石为大叔的话?」

不二给自己的次子ルヤ使了一个眼神,然后笑着示意白石和ルキ随着他一起离开。

 

然后,白石听到了ルヤ下达比赛结束后集体绕体育馆跑圈的惩罚指令。

然后,白石看到了手塚冷着脸在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一切,直到不二为他献上一抹安心的微笑。

 

 

.8.

 

日本队和德国队的比赛打得和当年自己代表出战一样艰难。

ルキ还在打网球的时候就是队里的智囊,虽然现在成为了编外人员但其为比赛提供的有效战术仍旧非常受用,并在各方的努力最终成功将弟弟ルヤ送上了第一单打的决胜盘。

 

如果当年ルキ选择继续走网球这条路,那么今天ルキ一定是光芒万丈地和这群年轻的Alpha运动员一起在这样一个世界性的舞台绽放光彩的吧。

 

虽然有过一丝纠结,但白石很快又将注意力投放在了比赛现场。

赛事的紧张与激烈远超想象,每一盘,每一分,每一球都牵动着每一位观赛者的心。

所以直到看着满身是伤的ルヤ举起代表U-17世界级最高胜利的奖杯后,白石才重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有些尴尬。

 

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的光景了,队员提议于当晚举行庆功会的意见很快得到采纳。

手塚一家四口作为团队的核心骨干自然全体出席,而白石实在不想夹在家人团聚与队友狂欢中,正好也还有一些困扰的问题没有想明白,因此找了个和巴黎老朋友约会的借口便顺利开溜。

 

虽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并不是找不到人陪,路上挤眉弄眼放电想要结下春宵良缘的也依旧如常,但今天就只是想一个人在最精致优雅的Vendôme广场喝个微醉。

这几天和感情有关的节奏走得太快,虽然已经在心里想明白了对ルキ的喜欢,但二十几岁的年龄差距真的能让两个人走到最后吗,真的能够给ルキ最多最好的爱与幸福吗?

自己早就青春不再,虽然容颜尚未衰老,但当那些全部被岁月夺走,徒留衰竭无力的灵魂时,他那仍旧绮年玉貌的Omega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感到疲惫?

 

白石不知道。

 

但白石知道。

如果ルキ和今天任何一位为队伍拼尽全力获得优胜的Alpha在一起的话,在未来就不会有那种困惑与悲伤。

 

广场的钟声沉重而安定地敲击了九下,小酌的酒精和残留的余音绕梁不绝。

一口闷下剩余的朗姆,想到之前和ルキ约好了要在半个小时之后到达队伍留宿的酒店门口等他,便不由加快了步伐。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些距离,白石走到离大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倚着栏杆习惯性地眺望。

他看到满天的星辰夺目而耀眼,美得让人想永远沉醉于着浩瀚的寰宇中。

然后,他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同样也在视线的不远处和自己分享着这片良辰美景。

 

不二穿着浅色的浴袍在酒店的阳台上吹风。

浴袍有点短,头发有点湿,仰望星空的姿势还是有点孩子气。

然后白石看到一条深色的毛巾轻轻覆上了那片蜜色,紧接着一双温柔的手合着最舒缓的节奏为他爱的人擦干头发。

手塚穿着一身黑色的浴袍无比自然地走到不二身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顺着不二指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满天星辰,随即将头埋入毛巾中亲昵地吻上他的Omega。

 

「真是太好了,不二。」

第二十七年的恩爱如初,我确确实实地看到了。

 

白石笑了笑,转过头去不想再继续围观限制级画面,却看到了不知何时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的ルキ。

 

做一个拥抱的手势,自己现在爱着的人便飞奔扑入自己的怀中。

他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落下一个吻,然后伸手蒙住自己的眼睛,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暴地吻着自己。

 

「你喝酒了?」

将整个口腔都席卷了一遍,显而易见。

 

「朗姆,柠檬汁,还有薄荷的味道…….」

「MOJITO?」

 

得到了自己的肯定之后,ルキ突然噗嗤一笑,接着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要的心事重新安静地投入自己怀中。

 

「我以为你一定会跑到Chez Prune喝MARTINI的。」

他蹭了蹭自己的外衣,意识到自己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便继续补充说那是他十六岁偷偷翻阅papa日记本里找到的信息。

二十几年前两个人为了庆祝不二巴黎时装周首秀成功,一起相约去的酒吧,以及点的鸡尾酒。

时间太久,白石估摸着不二也和自己一样,早就淡忘了那时的事情了吧。

 

「你没生气?」

刚刚应该是看到自己对着不二发了一阵呆吧,按照惯例不应该会闹别扭吗?

 

「papa是美人,走在街上就算是陌生人也会回头多看几眼。」

「我并不介意。」

那之前介意得要命的人是谁,还有,你走在路上回头率也是爆表的。

 

「我很开心哦。」

「因为蔵さん已经能放下过去了。」

 

我也很开心。

因为,今天其实真正解开心结的人是你。

终于不再为了不二的存在,以及那些回忆与过去所困扰了。

 

「但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ルキ偏过头来,等待着自己的发问。

 

「等到你到达你爹地和papa这个年龄的时候。」

「我可已经是六十出头的大爷了哦。」

 

到那个时候,你会为现在的选择悔不当初吗?

 

「相信我。」

ルキ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献给自己。

 

「只要有我在,无论哪个年龄层,我都会让蔵さん成为最年轻最强大的Alpha。」

「只有在这一点上,我不会轻易向papa认输。」

 

只要Omega的信息素能长时间供给于他的Alpha,通过交合溶于彼此的体液中,便可以延缓Alpha衰老的速度。

然而看ルキ这架势,简直就像是在做着要让自己未来逆生长的预告。

 

总感觉。

这计划太过于色气,太过于让人害羞了。

但是,却是那么那么得令人感到幸福而安定。

 

「所以——」

「要不要今晚就来感受一下?」

虽然嘴上说得无比顺畅像是个情场老手,然而事实上正主却是羞红了脸。

 

白石笑了笑,牵起未来成为他Omega伴侣的手,然后将指尖塞入对方暖暖软软的细缝,十指相扣。

 

「如果你在未来十小时之内能起得了床的话。」

不然可就赶不上飞往尼斯的航班了,是谁说想去蔚蓝海岸看海的。

况且第一次那么草率总有点对不起对方暗恋自己多年的感觉,之后还要向手塚和不二提亲,感觉任务艰巨任需努力的样子。

 

「那——」

「我尽力?」

他的手扣得更紧了,至于表情……

大概因为白石自己的脸也红透了,所以根本不好意思抬头去欣赏同样害羞到极限的Omega。

 

这次,大概,真的没有理由再拒绝了吧。

 

 

.9.

 

最后他们还是赶上了最初预定的那班飞机。

只是越甜蜜的午夜,往往意味着无比痛苦的早晨。

 

离ルキ正常的发情期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所以再激烈的欢爱也只是暂时性的标记,并没有深入到生殖腔的内部彻底改变Omega的信息素。

 

但这并不重要。

源于人类本身因为爱情而非荷尔蒙驱动的性爱,永远都比信息素刺激下的结合要来得更为珍贵。

 

ルキ的身体年轻而富有活力,一旦上手便再也难以忘怀那份柔软与细腻的质感,勾引起令人不惜坠入深渊的欲望。

而白石常年运动锻炼保持的完美身材依旧体格匀称,恰到好处的肌肉与流畅无比的线条,让人一旦赤诚相见,便再也移不开眼睛。

 

床笫之欢前的约定往往都是骗人的。

什么只做一次也会很满足,什么凌晨一点半之前必须睡觉,上床前信誓旦旦的承诺最后还不是都被熊吃掉了。等到第二天清晨两个人被狂野的闹铃声响折腾清醒后,看着满室狼藉才回想起昨夜的激情与痴狂。

 

即使不是在发情期,ルキ仍旧以一位Omega的本能尽全力吸收着自家Alpha的所有精华。所以当白石抱着自己的Omega彻底清洗梳理完毕再次接吻的时候,当从ルキ口腔里品尝到淡淡的,源于自己的草本香味时,简直感动得让人想要落泪。

 

「等到下一次发情期到来的时候……」

「我也能从蔵さん那里获取源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吗?」

 

白石点点头,然后亲了亲那双无比期待与兴奋的湛蓝双眼。

原来拥有属于自己Omega是如此幸福而又温暖,连带整个人生都像是被重新点亮了一般。

 

他是太阳,他在发光。

 

赶到机场的时候,趁着飞行管制的半小时空档,两人还迅速在机场登记了Alpha与Omega的伴侣结合证明。

在登机前将那张证明与相关材料一起交给乘务员检查的时候,还意外收获了几句「新婚愉快,你们很般配」的祝福。

 

将酒店先前预定的标准双人房升级为海景大床房,并不急着按照先前紧凑的行程走,两个人放下行李先一起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然后便光着身子相拥补了个好眠。

 

等到午后夕阳染红了天,两人这才慵懒地重新起床准备尽享南法的夜生活。

趁着集市还未收摊就买下最后几框新鲜又甜蜜的小野莓,趁着天色还没有向晚就租借两架公路自行车,沿着漫长而优美的海岸线一路骑行到谁都没有去过的远方。

 

他们骑过居民区狭窄小道里潜藏的小屋,门口摆满的各式常绿藤本植物齐全得像是百科全书让人大开眼界,并默默在心中留下一个未来专属二人世界小屋的装点雏形与范本。

他们骑过网传人气最足味道最好的南法餐厅,然后一边尝试着各类特色美食一边思考着回国后要如何在日常料理中给对方推陈出新。

他们骑到一片几乎前方不再能看到人影的海域,然后借着朦胧的月色在单车上尝试了好几次高难度接吻,最终如愿以偿。

 

重新回到蔚蓝海岸最热闹的中心地带时,于深夜开幕的海滩国际音乐会都已将近尾声。

白石牵着ルキ的手,走走停停最终选了一块风平浪静视线开阔的好位置席地而坐。远方传来些许熟悉的旋律,稍加辨认便可识别出那是久保田利伸为悠长假期演唱的主题曲。

 

这样如梦如幻,携手属于自己Omega的好日子如果没有尽头就好了。

白石想着回到日本过后大概会有几场硬战,自己该如何向尚被蒙在鼓里的手塚和不二交代清楚呢?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难道要带着ルキ私奔吗?总不见得把当时第一百零九号相亲对象的塔罗神咒复述给他们听吧……

 

「蔵さん在想什么?」

毕竟是已有过一次结合的伴侣,Omega自然能够对Alpha情绪的波动有所体察。ルキ凑过脑袋一边尝试询问,一边鼓励性地在自己脸颊上给了一个吻。

 

「在思考回国后怎么和你得爹地还有papa交代。」

「毕竟,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并不怕手塚的眼刀,不二的仙人掌,还有ルヤ的跑圈制裁。

如果手塚真的和小说里那样提出什么用网球决胜负的提议,那自己就算真的被打到趴下也不想认输。

 

「这件事……」

「其实,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被爹地发现喜欢你了。」

ルキ少有的支支吾吾起来,末了终究老实坦白。

 

手塚在五年前就知道了?

这显然太出乎白石所料了,以致于一口气都没有好好稳住,不争气地被狠狠呛了一下。

那不二呢,不会不二也早就知道了吧?

 

「不过等到papa发现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

「之前爹地一直替我瞒着,直到papa非常严肃地召开了家庭会议。」

 

白石完全不敢想象,原来在自己还尚未察觉到ルキ感情的情况下,手塚和不二已经洞察了自己长子的所有。

到头来,被瞒在鼓里的当事人只有自己一个人。

 

「最后,爹地和papa最后统一了意见。」

「只要蔵さん自己想明白了,并且是根据自己的意志认可我、爱上我、标记我的话,他们就不会反对。」

 

所以,那天ルキ在自己家里语焉不详的约定,原来指的是这个。

所以,昨天在体育会馆遇到尴尬时,不二才会率先冲过来替自己解围。

所以,过去在尝试告诉不二ルキ喜欢自己的时候,不二竟蓝眸全睁无比认真地回答自己。

 

「虽然在和papa谈判的时候也有好好想过就算未来无法实现这份感情,就算到最后都无法把这份心意传达给你的情况。」

「但是我还是想珍惜这份默默爱上蔵さん的心情,然后在你身边默默支持到最后,用我自己的方式。」

「只是这样,也能让我感到安心与幸福。」

 

历史如果能够重演,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桥段吧。

二十几年前自己在这片星空下对不二坦白的心意,一定是被那颗最亮最美的启明星所听见了吧。

 

神灵大人。

我想,我大概只是在迟到了整整二十年后,才终于收到了当年衷心祈愿的回应。

 

依旧感谢您。

感谢您的赐予。

感谢您没有让我和在这个世界上只属于自己的命中注定Omega错过。

 

「ルキ——」

将自己的Omega拥入怀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颗被爱与幸福填得满满当当的心。

正是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那份暗恋背后的苦痛与心酸,所以白石才会越发心疼这些年来孤独寂寞的ルキ,才会越来越想把怀里的人在之后的日子里完完整整融入到自己的生命轨迹中去。

 

原来如此。

被一个Omega深爱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其实,真正支配着Alpha情绪与人生的,从一开始就是Omega吧。

 

 

「今晚我们可以慢慢来。」

「有信心坚持到明天早晨的海上日出吗?」

白石稳稳将自己的Omega公主抱起,然后一步一步向着他们的小屋走去。

 

 

「那——」

「我依旧尽力好了。」

年轻的Omega依旧被Alpha突如其来的情话羞红了脸,埋在对方怀里闷闷地发出甜蜜而满足的声音。

 

 

 

 

 

FIN.





最初から

あなたの幸せしか愿っていないか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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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每一位愿意看到最后的朋友,我爱你们。

终于把白石中心的这篇ABO番外写完了,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敲打出了这2w字,写完的时候老眼昏花,但是心里却是很爽快。

这篇番外的名字是Re:Prayer,意思是上天给白石祈祷的回复。Re的话一般来说是回信的意思吧,Prayer正好是白石的角色歌,也是前篇的主基调,所以一拍脑袋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虽然在写完本篇的时候就有冲动写这个番外了,但是设定和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样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原来番外的名字叫做:君の代わり(你的替身),真的把白石塑造成光源氏的感觉了,然后手塚用网球和白石决了胜负,BE结局。只是自己在写到白石被手塚打得再起不能的时候,被当时的室友扔过来一把水果刀,虽然是让我帮她削苹果。之后那1w5就彻底被我送进了回收站,再后来连大学的宿舍都退了,身边最最期待这篇的人也不再每天捶打我喊我继续写。直到上周假期同学聚会,又被提醒起来还没有给这篇的白石一个圆满结局。

总感觉写到最后Re的意思早就超越了Reply,而是逐渐变成了Repeat的味道。在梳理清楚了历史遗留问题,在直面并回应了感情之后,白石的抗压性大概又上了一个台阶吧(笑)

当然写的时候也会感叹,塚不二夫夫怎么一下子就被我捏到了不惑之年呢?也就有了想继续写这个ABO系列有关更多塚不二在二十岁和三十岁的中心向故事,还有就是次子的养育问题吧,总觉得对ルヤ什么都没有写呢。

灵感来源这里也是要好好说一下的:当然是我家今年六月刚过完四十一岁大寿的本命,声优樱井孝宏先生啦。为阿孝应援今年已经是第六年了,每一年都期待阿孝能快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最后,仍旧再次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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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よりも幸せにしてあげ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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