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烧

それでも海は穏やかに凪いでいた

【蔺苏】【百日情趣】暗涌

暗涌









时近三更,微弱的灯火挣扎了片刻随即悄然隐没。



室内陷入一片静谧。梅长苏幽幽睁开眼睛,指尖微动便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柔软。他依旧端坐在厅堂主位之上,只是身上多了件白狐裘,琅琊阁的家当。今夜他本是要等蔺晨回来的,却不想在椅上夜读被字里行间催生了睡意,继而又被阶前点滴彻底模糊了意识。



飞流抱了个长枕倚在自己膝边,膝下埋了一个厚实的如意纹坐垫,身上也没披毯子,睡得迷迷糊糊。梅长苏轻轻将自己身上的狐裘翻盖到飞流的身上,睡梦中的孩子带着浅浅的笑意蹭了蹭突如其来的温暖,却在刹那间恍若惊梦般警觉地全身一激。



“苏哥哥.....要躺着?”



飞流满眼惺忪,待意识到梅长苏已起身,便示意苏哥哥去内间早就铺好的床榻上继续补眠。



梅长苏摇了摇头,问,“蔺晨呢,他回来了吗?”



飞流的眼中瞬间流转过一丝迟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边点着头,一边又将白狐裘捧高了些,“来了,让你睡。”



梅长苏微微蹙眉,久积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悄然暗涌。



入秋以来,江左盟和琅琊阁内忧外扰皆不安宁。江湖风雨倒也罢了,只是这每年冬日惯例都是梅长苏身体最难熬的时候。今年情况虽略有好转,但蔺晨仍旧不甚放心,甘愿在寒风猎猎中于廊州和琅琊山两处来回奔波。廊州的冬天阴冷又潮湿,不管抵达江左盟总舵有多晚,蔺晨洗漱干净后哪有不扒光彼此衣服缠在一起好眠的道理。前些日子里,梅长苏伏在蔺晨身上和他坦诚相待缠绵拥吻,最先察觉到对方身上隐约透着药味的时候,尚以为是蒙古大夫兴之所至为自己捣鼓的新药方抑或是新药膳。这份猜测日后非但没有被证实,甚至背道而驰让梅长苏不由心生疑虑。蔺晨平时很注意,但身上的药香味却一日胜过一日,白天里看不出他脸色有何异常,晚上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的时候才意识到那人实则消瘦了不少。



梅长苏怀疑蔺晨在灌药。



窗外骤雨初歇,飞流将白狐裘重新在梅长苏身上裹好便提了盏灯一道往给蔺晨留的小院走去。屋内灯还亮着,梅长苏让飞流回自己房里休息后便轻轻推门而入。酒香与药味先一步扑鼻而来,往内间走了几步便瞧见蔺晨正窝在木桶里泡着澡,身边的小火炉热着双份的料,周边还堆着一些用剩下的药材。



“长苏?”听见了背后的声响,蔺晨调笑着侧身转了过来。他的眉间是疲惫的,嘴唇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声线慵懒得有些不自然。



梅长苏瞥了眼木桶边被胡乱丢了一地的湿漉漉外袍,沾血之处大概是被雨水晕染开了,贴合着蔚蓝云纹衬到中衣上倒像是迟暮夕阳。



“想我了吗?不是叫飞流让你先在床上等……”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便强行打断了不正经的戏谑。蔺晨强扭过头转向屋内另一侧,一边还不忘向梅长苏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长苏,给我倒杯水…”蔺晨的脖颈咳得有些发红,似是强忍着什么半趴在浴桶边时喘时咳,“我.....被自己呛到了。”



“……”



梅长苏虽不精于歧黄之术,然久病成医,自然晓得那么要命的咳法绝不是什么被口水呛到所致。他从桌边的瓷壶里倒了杯水,一手递过茶汤,一手轻抚着蔺晨光裸的背脊给他顺气。他想到几年前自己刚坐上江左盟宗主之位时,蔺晨心疼自己昼夜不歇地与盟里长老结交、门客交谈、麾下部署,只好时不时窝在门口假借几声咳嗽暗示自己可以点到为止,注意留存体力。但有些事岂是说停就能停下的?被继续放空了一个时辰后,又气又好笑的蔺少阁主终于忍无可忍拧着脾气端着架子步入主堂,他下意识抽出腰间的折扇刚准备下逐客令,却不妨假戏真作,甫一开口就被自己津液呛到了。



“你真被自己呛到,我又不是没见过。”梅长苏见蔺晨长吁一声终究是缓过来了,便摆正对方又清瘦了不少的脸,恍如看穿一切地微微瞪了他一眼,“水快凉了,如果你还觉得不舒服,我让人再给你重新烧一桶。”



蔺晨不置可否地嘿嘿笑了几声,丝毫不在意谎言被一针见血的戳破。随手提过小火炉上温了一半的陈酿,闷了个干净后便起身捎起干净的棉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自己身体。



梅长苏手上捧着中衣却不急于给蔺晨穿上,直白的视线在对方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千回百转,留意身上有无内淤外伤。



“没受伤,都是别人的血。”蔺晨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贺帮主的排兵布阵是真不错,就算是我也一不留神被拖到冰窟窿里去了。只可惜那厮天时地利人不和,那几个刺客的本事真是一点都不够玩儿.....”



明明冻得连嘴唇都发紫了,精心设计的江湖杀伐哪里会像是一番简单的冬日嬉闹。那么寒冷的雨天,那么刺骨的冻湖,即使是无疾患的常人也难以忍受,更何况病中人。

他本是不必在廊州与琅琊阁之间辛苦奔波的,他本是不必亲自出手拔去埋伏在江左盟附近暗哨的。



梅长苏看他迅速穿好了衣裤,便把身上的白狐裘脱下给他披上。蔺晨也没拒绝,似乎是很满意裘衣里残留的温度,整个人缩进了雪白的绒毛里,舒舒服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见梅长苏神色稍缓,蔺晨才悄悄转过身去,十指骤然收紧,强忍着胸口针锥入骨般的刺痛,禁不住又打了几个哆嗦。



“你就别担心了,我是大夫还能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疼痛稍缓,蔺晨仍旧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侧过身来,随手又指了指仍在煎煮的小炉子,“驱寒的药汤也在那里炖着,我又不是某人净会给自己到处留下病根。”



梅长苏拈了块湿布提起壶盖,款冬、半夏、僵蚕配麻黄,扑面而来的味道太过于熟悉,甚至让自己产生了想要亲吻那个人的冲动。壶壁的边缘微微冒起了气泡,深色的汤药尚未煮沸依旧液面平静,底下却是潮水涌动推滚着药材轻轻颤抖。



“多久了?”



“等烧开了就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蔺晨拽在裘衣边缘的指尖又紧了紧,他本以为梅长苏今夜前来是担心自己在廊州城外的冰湖鏖战有损,却未曾料到麒麟才子已然看透自己暗中隐瞒了什么。



房中的药香持续弥漫,彼此都沉默在原地,各怀心事。



这方子本是林帅过琅琊山时,尚在其后偷偷跟着的静姑娘悄悄塞给阁中童子希冀能借琅琊阁之口劝行伍之人调理身体以愈风痹之用。蔺晨心想梅长苏大概是认出了静嫔过去在林府为其家上下调理的药方,便轻叹了口气,道,“你倒是还记得。”



梅长苏却并不知蔺晨所思,接着自己的思路点头嗯了声,“同床共枕久了,自然或多或少会注意到一点。”



蔺晨怔了怔,方知梅长苏即使昼夜不歇,整颗心都扑在赤焰旧案上,却仍在自己身上留了不少心思。



“看来我之前每晚亲你抱你前洗刷的辛苦都白费了”,蔺晨款款步来从背后抱了抱梅长苏,贴紧胸口的时候又觉得有些疼,只好悄悄又腾出了一点距离,“如果我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常服这帖药方,你信不信?”



梅长苏依旧静默地站着,直到窗外又是一阵寒风吹起,刮得木窗吱啦作响才缓过神来,半晌又将手抚上蔺晨埋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承了你母亲的病气,我先前也有猜测过,但没想到......”



“没有那么夸张,这肺部的宿疾也有好几年了,再灌几个月的药养养就好了,我保证不会给梅宗主添乱的。”



不会给你金陵的布局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毕竟不是大夫。”多思无益,徒乱心绪,更恐误了要事。蔺晨咬着牙将怀抱又紧了紧,而梅长苏与之交握的手也下意识加重了力度。



小火炉那边传来汤药快要涌出来滋滋的声响,蔺晨如释重负松开怀抱去熄灭烟火的瞬间,梅长苏竟恍然有种落空了的感觉。他径自摇摇头想驱逐那份沉重的情绪,随即往蔺晨的内室走去铺床待寝。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他相信那人既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会陪着自己走到最后,便绝不会食言。然而待到此间事终了之后呢?现如今陪着自己栉风沐雨,为自己代劳走南闯北,会不会到最后蔺晨也同自己一般徒留被伤病困扰的病体呢。



久病中人本就想得颇多,梅长苏自以为心如止水早就看透看淡命运,却仍会不由自主为挚爱之人多思量几分。



蔺晨也过来了,手里还捧着碗凉了一半的汤药。梅长苏本已褪了外袍在外侧留出了位置,却在蔺晨饮毕置碗之时起身和他交换了一个药香满溢的吻。见梅长苏张口,蔺晨便探入其中,舌尖彼此缠绵了一会儿。素来在接吻中逆来顺受的那位今日难得兴致高涨,又推又揉地探入了对方的口腔中,似是要把残留在唇齿间的汤药全部舔弄干净。



梅长苏的唇部本就细嫩,经这番折腾下来竟有些红肿起来。蔺晨终究不忍继续蹂躏那抹充血的柔软,将人半搂带抱盖上被子后便致力于舔弄对方的耳垂。



“长苏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喝药了吗,亲我那么狠,苦不苦?”两人各自在被窝里解开了中衣丢到床尾,肌肤贴合之时,两股不同的药香便相性极好地纠缠在一起。



“有你足矣,再苦也被中和了。”梅长苏将下颚搁在蔺晨肩头,抬眼正好看见窗棂中透过的微光。全身上下被枕边人爱抚地正舒服,围绕在周身的缱绻热度和有力心跳声让梅长苏舒服地不禁侧首亲了又亲对方的脖颈,仿佛这样便可驱逐一切伤病苦痛。



“去南楚吧,蔺晨。”梅长苏说,“北燕的布局我已经想到新的办法了。”实在舍不得让他去北境,让他去那滴水成冰的苦寒之地。风邪若入骨髓,浸入五脏,待到咳血之时,只怕是再难痊愈了。



蔺晨简洁有力地嗯了一声,待压下吼间暗涌的血腥气后,手头再次不受控制地留恋于怀中人的肌肤之上继续煽风点火起来。



梅长苏抓紧了蔺晨赤裸的躯体,迷迷糊糊纵身欲浪前看见适才既白的天空又再度涌起密云。





FIN.



梗:被口水呛到

私设如山,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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