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烧

それでも海は穏やかに凪いでいた

【忘羡】入雪逢春(ABO)-6【完结】

主线剧情基本沿用亲妈设定,我就填点OOC脑洞!


感冒中,请了假在家补觉......

等我睡醒了,慢慢回复大家的评论好不好QAQ

因为基本走原作剧情,所以正篇就完结啦,等我神志清醒点再写番外吧!

最后要抱抱一路追文的小天使们,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之前的1-2的和谐链接全部修复了,大家放心吃肉吧!


乾元-Alpha,坤泽-Omega,中庸-Beta

双修-标记,雨露期-发情期,清修丸-抑制剂


.16.

 

魏无羡提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他坐在街头的石阶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味道与温度都是蓝忘机的,越是感怀,越是悲哀。如果今天晚上两人没有双修行房,起码自己还能死皮赖脸蹭在蓝忘机床上,窝在他怀里怡然装睡或者安然入睡,而不是独自流浪在云萍城街头吹着夜半冷风。

 

魏无羡长叹一口气,越想越颓丧郁结,无处发泄的焦灼最终化为满腔怒火,一跃而起便往城中观音庙找金光瑶晦气去。

 

夜深人静,家家户户灯火已灭。魏无羡两步上墙,立刻察觉到数道结界。他迅速转到后门一处角落,小心翼翼往庭院里看去,一望不禁愕然。

 

蓝曦臣一身白衣,默然站在一群僧人与金家修士之间。他的佩剑与洞箫都佩在腰间,却没有丝毫灵力流转的迹象,当是受人蒙骗,时下处境艰难。

 

魏无羡观察一阵,低声唤来温宁,又让他去客栈找蓝忘机过来,自己则埋伏在此,伺机而动。

 

谁知,正在此时,观音庙外的长街尽头传来一阵犬吠之声。紧接着,金凌的声音便在观音庙大门外响起,道:“仙子!这是哪里?这是要我攀墙上去吗!”

 

魏无羡一颗心在各种恐惧中吊得飞起,而金凌却恍然不知地爬上了墙头,随即惊讶地发现满院子的弓箭竟全数对准着自己。

 

尖锐的破风声呼啸而来,情急之下,魏无羡只得跃上墙头暴露自己,掷出重生后一直带在身边的那管竹笛,扬声喝到:“金凌跑!”

 

竹笛瞬间四分五裂,而魏无羡先前的藏身之处已然成为众矢之的。

 

金凌最后果然没有能够逃脱,他被几名僧人用剑指着,一脸狼狈地被押到金光瑶面前。

 

魏无羡迟疑片刻,跃下墙来,走到金光瑶面前肃然道:“金凌尚是个孩子,我换他做人质如何?”

 

金光瑶鼻尖轻颤,又深深看了一眼魏无羡,道:“不必……若是真伤到了魏先生,含光君就算穷尽天涯,也是要把我送上不归路的。”

 

魏无羡哑然失笑,他其实连蓝忘机会不会来救他都全无把握,却不得不假装志在必得,道:“可你若伤了金凌,我此生便是注定要找你算回这笔账的。到时候,你说含光君陪我不陪我?”

 

金光瑶扬手一挥,对金凌拔剑相对的僧人便退了下去。

 

蓝曦臣远远向魏无羡施了一礼,正欲上前和他说话,却忽然一怔,生生倒退了一步。

 

魏无羡愣了愣,随即几乎立刻明白了蓝曦臣的窘迫之情,以及金光瑶方才的断言之意。

 

他身上满溢的寒香徐来,嘴唇红肿,颈间艳丽,若不是泽芜君修养极佳,恐自己早已被训斥得无地自容了。

 

蓝曦臣沉默了一会儿,缓声道:“这个时候,你们怎么会分头跑到这里来?”

 

魏无羡垂了垂眼眸,心虚道:“我……半夜里睡不着觉,所以先过来探个路。含光君住另一间房,他不知道我出来了。”

 

金光瑶却奇怪了:“你们这个点还分房睡?”

 

蓝曦臣却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凛然道:“魏公子,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脸上没有了和煦的微笑,转为严肃,看起来和魏无羡印象中怒极的蓝忘机尤为相像。

 

魏无羡本就心中憋屈,被这么一逼问,索性直言道:“蓝宗主……含光君他尚未做好完全接纳我的准备……”

 

蓝曦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金光瑶却笑道:“看来是真出问题了。问题还不小呢。”

 

魏无羡侧过头冷笑道:“我和含光君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金光瑶道:“差异,我只是唏嘘罢了。含光君十三年前不顾族中反对,一声不响地和夷陵老祖灵位拜了堂,为了把你的名字列入族谱,不知受了多少禁闭。苦守那么多年,居然到今日还没有修成正果,不光蓝宗主有理由心急,连置身事外者也于心不忍啊。”

 

魏无羡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一个死了半个晚上的东西又在胸腔里渐渐活过来,可那重生的瞬间竟如千刀万剐般苦痛。他死死地盯着金光瑶,再也不能强作镇定,全身上下都颤抖着吼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拜堂?什么族谱?”

 

蓝曦臣面露痛色,道:“金宗主,这些都是魏公子的身后事,忘机不说,他自然不知。”

 

魏无羡却恍若未闻,只一把抓住蓝曦臣,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和颜面了,求道:“蓝宗主,我真的是一无所知……蓝湛的心意,和他先前做过的事……还有!还有他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也和我有关吗?!”

 

蓝曦臣猛地把手抽回,脸现愠色道:“不是和你有关,难道是他无缘无故自己弄上去的吗!”

 

泽芜君一向极有涵养,可此刻涉及蓝忘机,他却是动了真气。然而仔细看了魏无羡的神情不像装傻,于是怒意微敛,又试探问道:“你……记忆有损?”

 

魏无羡确实有一段记忆模糊不清,而蓝忘机也是知道的。

 

血洗不夜天!

 

蓝曦臣道:“你记起来了吗?”

 

魏无羡喃喃道:“不夜天……我回来后曾经问过蓝湛一次,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蓝曦臣气得几乎要笑了:“忘机他做了什么,若你自己不记得,他怕是永生永世也不会告诉你的!魏公子,你当时可是与三千修士敌对,纵使你再怎么不世奇才,此般情况,又怎可全身而退?”

 

他道:“那一晚,忘机和你皆受飞柱重伤,一时气息尽散。有修士趁此放言,他已将你的乾元……鬼将和孩儿尽数杀死。你听闻此言后又一次发狂,无论忘机如何接近你、对你说话,你都恍若未闻,一边吹笛御尸,一边再次祭出阴虎符。”

 

“这一轮杀戮过后,当时在场已经没有多少人清醒。我几乎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力快要枯竭的忘机一瘸一拐追上你,把你抓起来就带上避尘,一齐御剑离去。”

 

“两个时辰后,我才恢复灵力,便回姑苏寻求支援,担心若被别家先找到你们,忘机便会当作是你的同伙,格杀勿论。于是,和叔父一起点了三十三位往日对忘机赏识有加的前辈,秘密在夷陵找了两日,才发现忘机把你藏在一个山洞里,一边给你输送灵力,一边小声对你说话。”

 

“他说,他求你同他一起回云深不知处,结为道侣,从此再不问世事。”

 

“他说,他愿意同你一起承担不夜天所有后果,自化金丹,接受一切惩戒。”

 

“他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一切终有安定之日,所以,请你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而你至始至终,对他重复的都是一个‘滚’字。”

 

魏无羡眼眶发红,痛苦地将双手插进头发里。

 

蓝曦臣道:“叔父和前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被我们找到,却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这样。”

 

“他说你们二人私下双修礼成,已成道侣。你是他一生一世的坤泽,谁要动你,先过他这一关。”

 

之后的事,便无需再多言了。

 

魏无羡喉咙发干,说不出一个字,他眼睫一颤,眼眶中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承载不住,沿着眼角落下一串又一串,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一地。

 

蓝忘机早就知道他对那些过往毫无记忆,却一字不提,只是柔声对他说,无妨,多思伤神。

 

魏无羡忽觉一阵毛骨悚然。三十三道戒鞭痕,一次尽数罚完,打在身上该有多痛。可他身为蓝忘机的坤泽,当时在伏魔洞内竟毫无痛感,若非蓝忘机耗化着元神强忍着,更有何解?

 

蓝忘机从来都是对他百般包容、千般宠溺的,那么刚才在客栈里,他忽然推开自己,会不会只是……担心自己以秘术助他恢复灵力伤及元神,或是以为自己只是在归还前世暮溪山地洞中的人情?

 

魏无羡实在是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猛地朝观音庙外冲去,数名修士立刻拦到他面前拔刀相对。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天而降,锐啸着将团团包围住魏无羡的人影尽数逼退。

 

蓝忘机无声无息地落在观音庙前,一袭白衣胜雪,透骨的寒香中掺了一味红莲清氛,恰如积雪初融,化作了绵绵春河蜿蜒不绝。

 

他持着避尘的手腕一翻,正要动作,金光瑶却笑道:“含光君,你最好退后五步吧。”

 

魏无羡忽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锐利钝痛,低头一瞧,一根细不可察的浅金色琴弦正系在他喉咙间。

 

这根琴弦太细了,若不是被涂上了金色的色料,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再加上魏无羡先前心神大乱,根本没心思注意蓝忘机以外的事物,这才让它套上了自己的要害。

 

蓝忘机的脸色开始隐隐发白,顷刻间毫不犹豫地退了五步。

 

魏无羡忙道:“蓝湛!我没事!”

 

蓝忘机满眼尽是忧色,他微微侧身转向金光瑶,一字一句道:“你别碰他。”

 

金光瑶道:“那便请含光君封住自己的灵脉吧。”

 

蓝忘机立刻举起手,重重两下,锁住了自己的灵脉,道:“把他还给我。”

 

金光瑶微微一笑,轻声道:“这可真是……”

 

魏无羡却道:“蓝湛!我有话要对你说!很急!”

 

金光瑶道:“有什么话,这样说也可以。”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句,谁知,魏无羡恍然道:“说的也是。”

 

说完,魏无羡便声嘶力竭地喊道:“蓝湛!蓝忘机!含光君!夫君!我,我刚才真的是因为爱你,才忍不住和你行房的!”

 

“……”

 

“……”

 

“……”

 

金光瑶手一松,琴弦一撤。魏无羡感觉颈项间的细微刺痛一消失,便迫不及待地朝蓝忘机扑去。

 

方才魏无羡石破天惊的一句剖白犹如苍雷贯体,轰得蓝忘机整个人的神情又茫然又懵懂,可缓缓释出的气息却是抑制不住地惊喜与亢奋。他不是第一次被魏无羡这样双臂拦腰、死命搂住,也不是第一次听见魏无羡唤他夫君,可这一次,蓝忘机却觉得深埋在心中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重见了天日。

 

蓝忘机嘴唇动了动,半晌,道:“你……”

 

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干脆利落。此刻断得无比迟疑,似乎是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左手小心抚上蓝忘机的脸颊,右手则牵着对方的手捂上自己的心口,柔声道:“蓝湛,我是真的心悦你,爱你,想要你。上辈子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心甘情愿和你行了双修之礼。”

 

闻言,蓝忘机的眼眸中慢慢聚起了薄薄一层水汽。

 

魏无羡并起三指,指天指地指心道:“我是真心想和你天天双修,夜夜行房。我发誓我绝对不是贪恋你的床上功夫,也不是因为感激你、想要报答你,更没有想过什么诸如双修能提升修为境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你是我两辈子的夫君,我上辈子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生孩子,这辈子我仍旧除了你谁都不想要,没办法离开你,不是你和我双修就不行!”

 

“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爱怎么来就怎么来,我都喜欢,只要你愿意与我……”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阵狂风呼啸而入,四周的烛火被尽数扑灭,四周蓦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魏无羡发不出声音了。黑暗之中,蓝忘机几乎是把他按在蒲团上,与他唇舌交缠。他们的舌尖勾在一处缠绵,细细地摩挲,缓缓地舔舐,似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瞬间化作急骤的洪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蓝忘机的呼吸凌乱而急促,他沙哑着声音,在魏无羡耳畔缓缓呢喃道:“我也是真的心悦你,爱你,想要你……”

 

魏无羡搂紧他,道:“我知!”

 

蓝忘机道:“你是我的坤泽……除了你谁都不想要……没办法离开你……不是你和我双修就不行!”

 

魏无羡大声道:“是!”

 

蓝忘机断断续续重复着魏无羡对他说过的话,两人融合在一道的气息在空气中翻腾暗涌,是前所未有馥郁芬芳。

 

他们的胸膛紧密相贴,彼此身体隔着单衣摩挲,躯体都是火热,两颗疯狂跳动的心亦避无可避。魏无羡忍不住仰起头,用柔软的唇轻轻吮去蓝忘机眼角泛出的一点泪滴。

 

这一次,他们终于懂得,该如何执子之手,并且与子偕老。

 

 

.17.

 

有人敲门。

 

庙内所有的人都提起了精神,如临大敌般朝门外望去。金光瑶不动声色道:“哪位?”

 

门外一人道:“宗主,是我!”

 

苏涉的声音。

 

两名僧人拨了门闩,那人便挟着一阵狂风骤雨入内,刚准备把手中提着的聂怀桑扔到地上,便看到了躺在两个蒲团上的蓝忘机和魏无羡。

 

苏涉前不久才吃过两个人的大亏,当即脸色一变,却又瞅见金光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当知两人已受牵制,这才镇定下来。

 

他哼笑了一声,对蓝忘机打量一番,讽刺道:“果真淫乱不堪,原来人称端方雅正的蓝二公子也终于有原形毕露的时候。”

 

魏无羡任蓝忘机扶着他的腰从蒲团上慢慢直起身来,待完全坐稳了,便伸出手将蓝忘机的卷云纹白抹额扶正,笃然道:“道侣好合,如鼓瑟琴。你不是乾元,也没有道侣,既然不好理解,那就口上积点德吧。”

 

苏涉冷声道:“我虽然是中庸,可一身修为都是正大光明凭一己之力得来的,不像看似清心寡欲的含光君,实际是榨取着夷陵老祖的精元登顶的吧。”

 

魏无羡心想,自己两次和蓝忘机双修,不是失了金丹,就是尚未结丹,翻云覆雨一遭,怎可能有灵力输出,又谈何助蓝忘机提升修为呢?

 

可他又不想让外人知道上辈子金丹的秘密,于是毫不羞愧道:“蓝湛是我夫君,他要我给,天经地义。你身为中庸,也只能自己慢慢修、慢慢练,就算强行找一群坤泽来上床,对修为境界也毫无进益的。”

 

苏涉的脸气得都发绿了,他一把抽出剑来,直向魏无羡取来。

 

正在此时,大门突然向两边弹开。破门而入的风雨中,一道灵光流转的紫电直击苏涉后背,将他重重撞飞到庙宇的圆柱上,随即当场喷出数口鲜血。

 

一道紫衣身影迈过门槛,稳步走入大殿之中。

 

金光瑶笑着迎了出来,手上御敌的琴弦却是毫不含糊直向江澄袭来。两人拆了几招后,金光瑶自知灵力比不上,竟扬声当众道出了十六年前魏无羡剖丹给江澄的真相。

 

金光瑶所言脉络清晰,连细节都十分详尽。江澄听得五官都要错位了,神思稍一恍惚便见金光瑶挥出一条琴弦朝魏无羡袭去。他劈手转了紫电去截,却在刹那间被金光瑶抓住空隙,当胸便是一剑。

 

金凌连忙冲过去扶住江澄,见金光瑶转身又回了后殿,并无追杀之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江澄面色阴冷地一把推开金凌,一手捂着尚在狂飙鲜血的胸口,一手突然拔出佩在腰间的随便,扔在魏无羡面前。

 

门外哗哗的雨声不绝于耳,好一阵尴尬的死寂中,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蓝忘机默默将魏无羡揽入怀中,随即伸手在他背脊上抚摸了两下,魏无羡这才从紧绷的神思中平静了些。他忍不住低声道:“……蓝湛,你知道?”

 

蓝忘机缓缓点头。

 

冷不防,江澄黑着脸开口了:“魏无羡,你他妈凭什么……”

 

蓝忘机猛地站起身来,挡在魏无羡身前。

 

江澄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地上,流着泪咬牙切齿道:“凭什么……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魏无羡不知该怎么回答。

 

江澄哭得无声,泪水却已横七竖八爬了满脸,哽咽道:“……你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永远不背叛我不背叛云梦江氏,永远不和别家乾元双修让江家的莲香被沾污……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他越说越激动:“结果呢?你去护着温家的人,去和蓝二双修,毫不犹豫地说叛逃就叛逃!”

 

“……”

 

沉默片刻,魏无羡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江澄摇了摇头,把脸深深埋入手掌之中,“嗤”的笑了一声。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了陈情和一块红碧玺,让金凌交到魏无羡手中,闷声道:“蓝家十三年前莫名其妙塞过来的,我那时虽不知这实是给你的聘礼,却记得你素来喜红……这样一来,倒也阴差阳错一直把这块碧玺放在陈情边上,一搁就搁了十三年。”

 

魏无羡双手接过金凌递来的陈情与碧玺,深吸一口气,道:“谢谢……”

 

他珍重地藏好了两件宝物,抓紧了蓝忘机的手,对江澄道:“一切都过去了……已经太久了,没必要纠结了……”

 

哪知话音未落,一道前所未有的轰隆雷声突然炸响。虽远在天边,却如近在眼前。紧接着,庙外传来了“咚!咚!咚!”的三声诡异巨响。

 

响到第四下的时候,门栓终于断裂了。密集的雨丝和一道漆黑的身影一齐飞旋着破门而入。

 

温宁撞到了庙内的观音像上,喊道:“……公子!小心赤锋尊!”

 

庙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暴雨中的观音庙前,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那人轮廓坚硬,脸色铁灰,双目无神。

 

正是赤锋尊,聂明玦。

 

金光瑶惊得全身僵直,忽见聂明玦朝他迈出了一步单掌击来,登时魂飞魄散。

 

苏涉先前吃了紫电一鞭尚未恢复,却也挣扎着连滚带爬扑过去支援。然而尚未赶到,聂明玦便重拳出击,只听金光瑶发出一声尖叫,再缓过神来时,地上只剩下一摊腥红的肉泥。

 

赤锋尊的怨气实在是太深了,众人尚来不及震惊金光瑶的惨死,只见聂明玦又咆哮着向同金光瑶有很近血缘关系的金凌抓来。

 

江澄身负重伤,灵力也尚未恢复,然而即使他此刻自身难保,却还是将金凌塞到身后,硬着头皮迎击暴怒的赤锋尊。

 

魏无羡心里一急,掏出陈情便往唇边送,却不妨蓝忘机斥出避尘,直击聂明玦心口。

 

避尘通体流转着蔚蓝色的灵光,魏无羡见之才心头一松,想是蓝忘机自封的灵脉已经解开。哪知剑尖在刺入了聂明玦的胸膛后便止步不前,赤锋尊全白的狰狞眼球静静地看着的长剑,咆哮一声,随即立刻挥舞着拳头往持剑的蓝忘机天灵上砸去。

 

这一招,蓝忘机本是可以轻松躲过的。

 

谁知千钧一发之际,苏涉猛一侧身,足尖挑起身侧的难平长剑,竟运起全部灵力刺向蓝忘机的心脏。这一剑奇快奇狠,剑身被他的灵力灌满,比他以前那看似优雅的无数剑都来得精彩惊艳。

 

蓝忘机微微瞪大了眼睛,此时他腹背受敌,已无处可退。

 

魏无羡突然觉得这一刻好熟悉。可他来不及细想,当即借力一跃、纵身半空,一手搂住蓝忘机的腰,一手用拇指轻弹腰间剑柄。

 

一声金铁之音交鸣,一轮红日之光掠过,随便光华流转、璨璨生辉。殷红剑锋的倏然一挥,难平竟径直反转,铮的一声直刺入苏涉胸口。

 

聂明玦挥了一空,正踌躇间却又闻到将死之人的腐臭味,一时以为金光瑶还未死透,随手一掌便将尚留着一口气的苏涉劈成两段。

 

蓝忘机见此空档反应奇快,单手一挥,便将身侧的一口空棺盖到聂明玦与苏涉的尸身之上。

 

魏无羡随即默契地轻巧一跃,立刻压住了棺木被顶起的一端,左手把随便插回腰间,又飞速咬破右手手指,如行云流水般地在棺盖上画下了一整串龙飞凤舞、鲜血淋漓的咒文,片刻不滞,一笔到底!

 

至此,棺材内野兽嘶嚎般的声音才渐渐歇止。

 

来日大难,至此终归于沉寂。

 

 

.18.

 

月没参横,北斗阑干。

 

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走在云萍城郊的小路上,两人走走停停,时而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彼此,也不怎么说话,内心却是无比的满足与安宁。

 

金光瑶已死,聂明玦已镇,观音庙的后事便全由蓝家和江家主持。

 

各人有各路,现在陪在魏无羡身边的只有蓝忘机一个人了。何其有幸,他两辈子想要的唯一,也正是蓝忘机。

 

魏无羡心中喜悦,情不自禁地挽了个剑花,随便的红光极为微弱,却也照亮了蓝忘机琉璃般的眼眸。

 

他气息轻绽,笑道:“羡羡在双修时把二哥哥的精元吸收得一滴不剩,因此暂时有了灵力傍身。刚才观音庙里为了接苏涉那一击,现在所剩也无几了,不如趁此大好月色,给夫君舞个剑助兴。”

 

蓝忘机不着声色地搭了搭魏无羡的脉门,须臾,柔声道:“不可逞强……”

 

魏无羡粲然一笑,随便剑锋肆意一挑,一阵山风便携落英缤纷漫天飞散。他已经快十六年没有舞剑了,当年惯用的翩若惊鸿招式如今这身体也全然做不到,可蓝忘机只盯着那一道久违的红光铮铮破风,便觉得那步法与剑势潇洒不羁、天下无双,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风采。

 

月下的红光渐渐熄灭,魏无羡收起随便,放软了身子坠入蓝忘机有力的怀抱之中。他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乾元肩上,小声问道:“好看吗?”

 

蓝忘机搂着他的腰,睫毛挨擦着魏无羡的睫毛,轻轻在怀中人的红唇上落下一吻,缓缓答道:“好看。”

 

魏无羡眸中含情翻了个身抱住蓝忘机,道:“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愁没有灵力傍身。你若真喜欢,以后我便天天舞剑给你看。”

 

蓝忘机点点头,他确实是喜欢魏无羡舞剑的样子。更何况,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魏无羡手指隔着衣料缓缓拂过蓝忘机脊背上的伤痕,他深知忍下那三十三道戒鞭痕,元神该会碎裂成什么样子才能保证自己在乱葬岗毫无察觉;他也知蓝湛是做出了多少努力才促成了十三年前与自己这样劣迹斑斑的已故坤泽行了拜堂礼。

 

他突然好想和蓝忘机再拜一次堂。

 

魏无羡心思微转,又想到蓝家子嗣在成亲前是要沐浴净身的,便仰起头贴在对方耳畔低声道:“蓝湛……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从云萍城南下五里,便是雾气氤氲的温泉。

 

汤池的四周全由青树翠蔓隔断,壁形南峭北柔,倒颇有几分两人第一次双修之地的野趣氛围。

 


一只小河蟹




待到两人收拾干净,衣着整齐准备离开时,东方已既白。

 

日光倾城,月老祠内草木深深。

 

魏无羡任由蓝忘机牵着手,双双跪在慈颜善目的白发老人坐像前。

 

一拜天地,二拜月老,两仪交拜。

 

一次,两次,三次,蓝忘机跪拜的动作和十三年前完全一致,姿势端正得堪称典范。

 

可不同的是,这次礼成之后,他的手心中不再是一片冰凉。

 

魏无羡右手紧紧地攥着蓝忘机温热的掌心,左手则从月老塑像前拾起两条红绳,飞速地在自己和蓝忘机的指间各打上了一个精致的同心结。

 

两结相连,永结同心。

 

魏无羡觉得自己的手艺好,打的结寓意更好,于是含着笑意小声呼唤道:“蓝湛!快看!快看我给你编的指环!”

 

如当年一般,魏无羡笑着叫他了,他也看过去了。

   

从此,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END



我现在头昏脑涨也不知道说什么完结感言好,只想吼一千三百声谢谢各位。

那啥!我真的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在评论中给我的爱!

先去补眠啦,睡醒了再和大家聊天么么哒(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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